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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小说]不良夫子 BY羽宸寰 [转贴 2007-02-09 23:47:02]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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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夫子 羽宸寰  

   一场赌局注定了裴烨上学堂的命运,原本裴大公子打算大闹学堂,然而他却摇身一变,成为手不释卷的好学生,这是障眼法?还是他的克星出现了?……

  没有记取教训的裴烨一进学堂就把诗书礼乐摆两旁,先将夫子抓过来对赌一把再说,却一连输了好几把,而他的下场就是──被迫与夫子「共处一室」,成为供他「取乐」的玩具……越想越不甘心的裴烨干脆撩下去,用考试成绩作为翻盘的最后筹码,没想到这次他输掉的竟是……

  斋亦名只是把裴烨当成生活的「调剂品」,怎知不小心玩过头竟一脚踏进月老的陷阱,犯了「爱上学生」的大忌。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时,裴烨竟主动邀他上酒楼「开包厢」!情投意合是最好的结果,但他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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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上回说到哪儿啦?

  兵器?

  喔!对对对…….想起来了!

  不过这江湖之大,是无奇不有,光上回那些,还不能涵盖所有武学中的兵器。

  其它的还有一些特别的武器,好比说判官笔啦、算盘啦、棋盘啦、彩带啦……等等等等…..

  啥?怪?

  哪里怪了?在下怎么看不出来?

  谁规定不能用那些当武器的?况且比起上回介绍的那些制式化武器,本人倒觉得这些玩意儿还比较风雅一些!

  再说,就像厨艺厉害的人,连烤只叫化鸡都香啊!

  真正功夫深厚的人,管他是什么东西,只要抄在手上,就成了厉害的武器,据说域外有个什么「灵鸟宫」,连杯子里的水,都能逆转真气化作片片薄冰,咻咻咻地打在人全身的穴道上,当场疼得让你哭爹喊娘……

  啥?

  那里不叫灵鸟宫?而是叫「灵鹫宫」?

  啐!我管他是灵鸟、灵鹫还是灵乌龟的,反正跟咱们今天的主题无关,计较那么多作啥?

  今天就来谈谈……

  嗯,谈谈……

  谈什么?

  老兄你别催行不行?急得投胎还是赶死啊?

  别催了啦!你越催我越找不着小抄…….

  咦?奇怪?放哪儿去了?早上的时候明明还在身上……

  娘的!真是怪了……

  可恶!俺不找了!直接切入正题算了!

  话说│││

  ***

  老地方│逢源茶馆!

  哒哒哒….一堆人马跑过来。

  呃…..错了!没有马,是一堆人跑过来。

  老人物│店小二!

  其实这小二哥并不老,是个年纪仅仅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这「老」字,意思是说大家都很熟悉他了!

  今个儿很奇怪!

  奇怪什么?

  那个水磨拖功一流的店小二,居然起了个大早,卖力地刷洗着那块大伙儿同样熟悉的黑板板……嘴里还哼着歌?

  刷刷洗洗好半天后,店小二头一扬,露出一个从来没人看过的甜甜笑容…….

  他抬头看了看时辰,又低头瞧了瞧地上影子的长度…….嗯,时间到了!

  他用干净的抹布把黑板板仔仔细细地擦了又擦,这才满意地搬回茶馆,没多久,盖着黑布的黑板板就给那店小二喜孜孜地扛在肩膀上,又抬出来搁在地上。

  这究竟是什么回事?

  江湖一点诀,点破了就不值钱,说穿了还不就是因为上回店小二迅速俐落地揭下黑板板,差点没让大伙儿给好奇心给憋死,江湖中人为了感念其体贴,故而给了他武林风云榜的第二十名。

  这店小二既没武功又非德高望重的耆老,凭啥资个荣登风云榜?

  据说是因为上回店小二迅速地揭了黑板板,故而少林方丈、峨嵋灰衣师太,以及丐帮帮主所拜托的苏州友人得以将讯息快速传递过去,因而几位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前辈得以优先占到好位子。

  尤其除了少林方丈外的两位老人家,前几回因为消息不甚灵通,还得跟着后生晚辈们挤门缝、挂屋顶地听说书,故而力保店小二在风云榜「贤德」与「义气」两个评分项目中获取最高分,也就这么地成了武林排行榜上的第二十名!

  为了感念这让他「声名」远播,不需花十几年扎马步、耍刀剑,也能够荣登武林风云榜的黑板板,所以店小二才特地起了个大早,开心地又刷又洗,以表示内心对这块黑板板无限崇高之敬意!

  就见他一会儿行行礼,一会儿拱拱手,乐得嘴巴都咧到了耳根,露出那口不太平整的大白牙,想想自个儿如今也算是「上流社会」的一份子,总不能砸了招牌丢了脸,因此琢磨着该如何呈现上流社会应有的气质与架式。

  足足拖了一个时辰,也足足让引领期盼的大家伙儿敢怒不敢言地硬是呆站了一个时辰,店小二这才用他自认最有气质的姿势,手背轻拖下巴,拋了几个媚眼,缓缓地开了口│

  「感谢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姊妹,本人得以荣登武林风云榜第二十名,多亏大家提携……我在此谢谢大家……」

  说完,拉开黑布,露出大伙儿同样熟悉的字迹,上头写着│

  『第四回、老师

  │斋亦名』

  蹭!

  啪│唰│啪│唰│

  怎么搞的?

  干啥不用那飘过去晃过来的轻功?

  飘来飘去地多方便啊!

  怎么大伙儿的脚步都这么沉重?那些会武功的人今天死到哪儿去啦?

  其实也怪不得他们,最近这十多天一直刮着大风雪,这地上积起了厚厚的一层雪,自然得蹭一蹭。

  不过一蹭起来就发现不对劲,可人在半空中想停也没地方停,还没来得及想法子应变,就啪的一声踩进雪堆中,然后满脸黑线地将陷进去的两只脚唰地一声抽起…….

  就这么不断重复笨拙的动作,步步艰难地回去报信……….

  这逢源茶馆的主人虽从不露面,但不愧是生意人,脑子精明的很,不但为照顾远方赶来的旅客而将说书的时间向后延了十天,以免大风雪而导致客源减少。

  至于有些财力雄厚的客人,为了早点抢到好位置,干脆住在苏州各大酒楼客栈,逢源茶馆的老板也推出套装优惠,但凡一次付清听说书的门票钱,就有九折优荩颐炕乩词敝灰制备涂啥一簧系攘缓氩璧闳?

  乖乖……

  真是一个厉害的生意人,什么钱都要赚,怪不得逢源茶馆占苏州的税赋比例是越来越高。

  但是话说回来了,那个姓斋的是啥玩意?怎么不太有名?

  急什么?

  老规矩│

  等他个十天半月不就知道了吗?

  哎呀!

  差点忘了,这回缓了十天,所以等他个十天加十天、半个月又十天…….

  反正到时候就栽了嘛!

  啥?问我什么叫栽?

  据说是店小二家乡的方言,意思是││唉,去问他啦!

  「偶」不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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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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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加十天,半个月又十天后│

  客人们一片黑压压地塞满了逢源茶馆上下……

  不要怀疑,真的是上下全塞满了,要不你低头瞧瞧坐在地上的那些人,又或是抬头望望那些趴在屋瓦细缝上的人,更别说挂在梁柱上的那「坨」人,按道理说「梁上者」,非君子也,可那些侠义之士今个儿为了听说书,皆甘愿委曲自己当「小人」,不知该不该说这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奇怪?

  前几回那个老爱穿白衣,没事还摇把扇子的说书人怎么还没来?

  正当大伙儿的脑子里充满疑惑之际,人群外传来一道微弱的哀鸣…….

  「呜,让让、让让,别…….别挤我……救命啊……我快没气……快没气了…….」

  几个内功深厚的武林高手听见,个个吓了一大跳,尤其那丐帮帮主,吓得两眼睁得老大,唤来八袋长老们摆出打狗阵冲入人群中,只见原本挤成一团的人被长老们的棍棒一个个挑往外面摔去,没多久,从人海中拎出一物……呃,错了!是一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最最重要的主角│那位说书的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在长老们的护法下,终于来到茶馆中央,衣服歪歪皱皱,头发也乱得可以,正不顾形象地抓起茶壶大口大口地灌水。

  好不容易解了渴,从差点被人挤死的惨况下回过神,这才整整衣冠,也不管门外还在吹着大风雪,掏出那险些被人挤到没气也死活不离手的扇子,优雅地搧起风来…….

  大伙儿顿时恍然大悟。哦….明白、明白!

  啪啪啪啪啪啪│││

  掌声响起,震耳欲聋,足可将茶馆楼顶给掀了过来。

  白衣公子楞了楞,放下搧凉的扇子。

  刚刚被挤得差点没气,快闷死了,所以才摇扇子……又没……

  呵呵呵!算了算了,这样也不错。

  他得意地享受着「不请自来」的掌声,从怀里头掏出一本小笔记,清了清嗓,等大伙儿收了掌声。

  白衣公子缓缓地道:「上回请来本尊莅临现场,这回在下再玩个花样,.用自述的方式来说书。」

  「什么意思啊?老夫不太明白!」

  丐帮帮主搔着满是白发的脑袋。

  「老帮主,刚才多谢您了!在下差点没被人挤死,多亏老帮主您出手相救。」

  「别客气、别客气…..只是能否麻烦公子给老夫解释一下?」

  「老帮主,这意思就是说,待会别把我当作是在说书,就当在下就是主角,以第一人的口吻来给大家讲讲他的遭遇,明白了吗?」

  见许多人大摇其头,说书人也不再说明,打开小册子,朗声说起书来│

  「我││姓裴名烨。本小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

  高升学堂

  叽叽喳喳不停交头接耳的声音,在一名青年走入后瞬间消失,学子们纷纷恭敬地对那人拱手行礼,齐声喊道:「夫子好!」

  「今天教的是诗经,翻开第十五页,念!」

  众学子们动作一致地翻开书卷,摇头晃脑地朗诵:「关关鴡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

  学堂中唯有一人不翻书,用鼻子哼了一声,带着无比哀怨与愤恨的眼神眺望着窗外……

  ***

  我││姓裴名烨。

  本小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裴烨是也。

  我爹││我是指生我的那个。

  至于为何要分得这么清楚,待会儿再说,急什么?

  我娘││怀胎九月生出我的那个。

  至于她有没有扎扎实实怀了九个月,小爷我怎么会知道,你白痴啊?

  原本平凡无奇的人生,在我六岁那年起了重大的变化。

  说穿了,还不就是生我的那对爹娘双双携手共赴黄泉。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怨叹的,在兵荒马乱的西疆,路边随便拽个小孩子来问问,五个之中就有一个是没爹或没娘的孩子,其中当然也有跟我一样,爹娘都没有的。

  只不过,爹娘走了,日子还是得过、饭还是得吃,不然会死人的。

  所以在邻近西疆的几个边城,就有一些大乞丐专门捡无依靠的小孩子们回去,长的标致的卖去大户人家当家奴,要不就是卖去妓院或相公院。

  至于剩下些没有皮相,或是手脚俐落、逃跑速度又快的,就留着教他们些扒手的技俩,扒扒笨蛋们满满的荷包;要不就是哭爹喊娘地坐在路旁行乞,让空有同情心但没脑浆的傻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扔些善心钱给我们。

  你可别以为这很容易…..这可难的哩!

  扒手,讲究眼利、手巧、脚快。

  眼不利,怎能分辨真有钱还是假有钱?

  小爷就有过惨痛的经验,曾经看上一个肥滋滋的胖子,身上穿的料子也很不赖,装钱的荷包又精致又有份量,小爷看他挂着那么重的荷包,想说替那胖子减轻身上多余的负担,所以就很好心地扒走了他的钱包,结果│

  他娘的!

  钱包里居然全都是铜板?

  真是圈圈叉叉!

  可惜,当年小爷我识得的字用十个手指头数还嫌多,所以也就只会那几句骂人的话,可惜、可惜…..

  要是那个死胖子现在给我遇上了,包准骂得他头昏脑胀,外加上吐下泻三天三夜。

  至于什么是手巧、脚快,那就不用我说了。

  当扒手的一但被人抓到,不是送官府,就是当场被人活活打个半死。

  我爹,我是指生我的那个,他当然姓裴。

  也不知为何后来的爹没给我改换他的姓?

  不过我猜是因为他懒,反正我已经有名有姓了,省得他还要重新替我取一个。

  我娘……怀胎九月生下我的那位。

  我只知道她姓王,至于下面是啥?天晓得!

  女子出嫁从夫,跟了丈夫姓,名字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就连死后在坟墓上,也不过提个「王氏」,草草地代表了一切。

  不过小爷死活不愿跟娘亲的姓,倒不是因为什么父姓子传,而是因为我娘她.行八。.

  「行八」你懂不懂?就是我娘她在家中排行第八位!

  也幸亏她是女的,不必依照排行取名字。

  若她是男的,又姓王、又排行老八,那岂不是成了「王八」?

  而我,被她生出来的我,不就成了「王八蛋」?

  呸呸呸呸呸呸│

  没事骂自己做啥?最近真是念书念傻了!

  好了,前半段的人生介绍完毕,至于后半段的人生嘛……得从我十岁那年说起!

  话说裴小爷我打从七岁踏入扒手一行开始,因为天资聪颖、手脚俐落、八面玲珑、狡诈多谋…….

  总之,很厉害就是了。

  每次手到钱来,再来个脚底抹油闪人,简直就是天生吃这行饭的,连带我入门的老乞丐最后都还反过来拜本人为师呢。

  不过……当时没人告诉过我,这夜路走多了,还真他娘的会撞鬼│

  一日,我见两个人亲密地走在大街上,其中那个大美人身旁的男子腰间,居然挂着个好有份量的精致荷包。

  我若是不下手,怎么对得起历代那群不认识的祖宗们呢?

  于是我假意跌入那看起来很老实的男子怀中,耳边还听见他关心地问我有没摔着。

  我一边亮出本人招牌的、甜美的、迷人的微笑,一边甜甜地笑着说没事,并开心地勾走了男子的钱袋。

  离去前又附赠了个可爱的笑容│反正收获如此丰厚,免费送他几个笑脸也不吃亏。

  为了不让那两人起疑,我慢慢地往大街的转角走去,谁知道才刚踏进暗巷,就看见眼前人影一晃│

  哇咧,我一时吓得连屁都放不出来。

  眼前居然不是别人,而是刚才那个大美人,正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站在我面前。

  不是我胆子小,想想小爷我纵横扒手界也有将近三年了,大风大浪见过不少,但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光是笑笑地站在我面前就可以吓得我险些屁滚尿流!

  大美人寒着一张俏脸,开口:「拿来!」

  「拿、拿拿拿…..拿什么?」我抖着声音故作无辜状。

  「居然敢偷我的钱,小鬼,你还是第一个。」

  是吗?我不禁有些得意,不过还是继续装傻。「我没有偷你的钱。」

  大美人秀眉一挑,冷冷一哼。「哦?」

  威胁!这绝对是威胁!

  「澐…..别这样!」

  老实的男子匆匆跑来,阻止美人威胁天真无邪的小孩子。

  大美人一听,当场额头爆裂出青筋,破口大骂:「别、这、样?他娘的死孩子,居然把我辛辛苦苦攒来的钱扒走,吃了熊心豹子胆……….」

  实在是太太太令人震撼了!

  居然有人可以骂人骂得如此神乎其技,简直到了无与伦比的境界?

  老天爷,请赐给我这种神奇的力量吧!

  由于过度震撼,所以美人究竟骂了什么?骂了多久?我一概不知。

  就连扒手应有的基本职业道德│落跑,也全拋到九霄云外,忘得一乾二净三清四白。

  突然眼前一道阴影笼罩下来,那名男子来到我的身前,缓缓地蹲下身,温柔地拍拍我的头,将那重得令人炫目的荷包搁在我的手上。

  「你是不是饿了?这些钱给你去买些吃的,小孩子不能这么瘦,会长不大的。你几岁了?」

  「十岁!」

  「十岁啦,你爹娘呢?」

  「死了。」

  男子像是发现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话,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这句话打从爹娘过世后,就再也没有人用这么诚恳的语气对我说过了。

  「那你要不要来我家帮忙?做做书僮之类的简单工作?」

  我抬头,望着那从未见过的真挚眼神,整个人呆住了。

  忽然我的领子给人一把揪起,提到半空中,原来是那美人。

  哇塞,我实在是太佩服他了!

  人长得美不说,还有那震撼的骂人绝技,而且居然还会武功?

  这种人要我跪下磕头拜师都成,心动不如马上行动,小爷我晃了晃身子,美人不悦地将我放到了地上。

  我连忙扑向前去,「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请收我为徒吧!」

  「收你作啥?」美人不解地问。

  「你好厉害,骂人厉害、功夫厉害,拜托你只要教我一点点就好,拜托……」

  闻言,旁边的男子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美人睨了他一眼,不发一语地又把我揪了起来。

  ***

  家是打从爹娘死后,就再也没见过的东西。

  我被那个大美人从西疆的边城一路拎到京师,来到一座大到不可思议的宅子。

  老实说,这宅子大到让我在最初的一个月内足足迷路了十五次,换句话说,也就是平均每两天迷路一次!

  我后来才知道,原来捡我的那个美人,不但是个男人,还是连我这个无名小卒都听过的当朝宰相│惊澐!

  而另一个人居然也是个大官,堂堂监察使大人│曲翊!

  另外还有几个哥哥姐姐也对我很好,分别是小招姐、小进姐、小财哥跟小宝哥。

  不过话说回来,这四人的名字分开来看也没啥了不起的,以前在乞丐群混饭吃的时候,有的人连名字也没有,阿牛、阿猪、阿狗、荔枝、番薯、香蕉、馒头、包子……..什么怪名都有。

  但是这四个人的名字凑在一起却是││.招、财、进、宝?

  为什么?

  我问了小招姐姐,却遭受到她同其余人等的凶狠目光逼视。

  惊大美人则是呵呵笑地想用笑声带过一切。

  当然,最后我还是知道答案,跟我最初想的一样。

  果真夜路走多了会撞鬼,而且我撞到的还是个钱鬼!

  ***

  来到宰相府的第二个月,我可终于摸清了屋子的里里外外,也才结束了那段在自家迷路的可耻日子。

  这家让我吃得饱、穿得暖,又有人疼,工作轻松待遇佳,这年头除了这儿包准没此等好事。

  有回惊大宰相问我识不识字?

  开啥玩笑?

  以前饭都吃不饱了,哪有能力上学堂识字?不过数字倒是每个都懂!

  废话?

  别以为当扒手很容易?好歹银票值多少两总得搞清楚吧!

  要不然扒了半天扒到一两,那简直会让人吐血吐到死。

  结果接下来足足有半年的时间,全宰相府上下,无论厨子还是打杂的,全都有志一同地紧盯小爷我识字念书。

  文人风范?

  激励后进?

  老天!

  这种蒙人的鬼话在别的地方或许会有,但这里是││

  惊、府、耶!

  那个赫赫有名的惊大宰相家耶!

  根本就是因为这里的人吃饱闲着难过,好不容易除了小宝哥外多了一个可供众人玩弄的对象,这些人哪肯放过这大好机会?

  害得我那段时间经常是抱着一本字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好学不倦,哪晓得我是为了准备随时翻阅字典以求换得东西吃。

  有一回,我不知怎么的就想吃厨子老吴的醋溜鲈鱼,兴匆匆地跑去找老吴撒娇,只见他笑得阴险,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张白纸,「小烨啊,老规矩,写出来老吴就给你烧菜去。」

  我当场傻眼,这下可好了,这「醋」字跟「鲈」字我都不会写,总不能就用「溜鱼」二字混过吧?

  否则搞不好老吴真会拿根绳子给我,要我跟溜狗一样去池塘那溜鱼给他看!

  于是我当场气得两眼一翻、牙根一咬,不然还能怎样?

  当然是像火烧屁股一样奔回房间,请出那本厚厚的字典,抱着字典老兄跑回厨房,边吞口水边查字典,写齐了醋溜鲈鱼四个大字儿,这才换到了一顿美食佳肴。

  用膳时,还能听到我对着搁在腿上的字典老兄忏悔。

  「字典啊字典,我再也不敢舍弃你了……呜呜……」

  ***

  在如此惨无人道的对待下,虽不知别人识字得花多久时间,反正半年多后,举凡日常生活中用得到的字,小爷我全会。

  厉害?聪明?

  你他娘的有种再说说看!

  你要是连拉个屎、放个屁,都得先憋着查字典才成,别说是你了,连猪都会认字了!

  总之熬了半年,我终于能将字典老兄好生供在桌上,顶多有时候才去请教它,也才终于将「惊府专用玩具」的大招牌还给亲爱的小宝哥。

  除此之外,我没事儿就缠着惊大宰相学武功,起初被他瞟了几眼,教了我几手入门的基本功,就把我晾在一边随我自个儿去练。

  大宰相随随便便地教,我也就将将就就地学,自忖反正只要学个几手功夫保命即可,什么武林高手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直到有一天,跟着小招姐出门收帐,跟一个号称「一毛不拔」的商场老手拍桌杀价,逼得他把货物降价三成,当场铁公鸡被我拔成了无毛鸡,事后我却给小招姐拎着耳朵拖回宰相府。

  ***

  一回府,就被拎着去见惊大宰相,偌大的厅堂就只有我跟他两个人。

  惊大宰相足足盯着我看了半个时辰,才像看够本似地走过来,不怀好意地笑着说:.「裴烨……或着我该唤你烨儿?」

  哇咧!死定了!

  被惊大宰相好礼对待的人,除了曲大人之外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呜呜….人家不想英年早逝啦!

  惊澐抬起我的下巴,他笑得温柔却让人感觉很恐怖。

  「怪不得我总觉得你很熟悉,原来是像我啊!呵呵…..这样也好,从今天起你就叫我『爹爹』吧!」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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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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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升学堂│

  我回头瞟了一眼还在念课文的其它家伙,低咒道:「可恶!果然饭可以乱吃,爹娘不可随便乱认,啐!赔本死了!」

  「裴烨!」前头的夫子开口喊人。

  「干麻!」我又没聋,叫这么大声是在叫鬼啊!

  「你解释一下刚才念的课文。」

  他娘的,秃头张又来找我的碴了!

  张夫子捋着白须再次喊了一声:「裴烨│」

  「解释什么啦?」

  「关鴡。」

  「一只姓关名鴡的笨鸟困在了沙滩上,岸边的女人要跳水去救,她男人却说这样很糗叫她别去….解释完毕!」

  学堂一片静默,半晌后│

  「哈哈哈哈……」同学纷纷笑倒在桌上。

  夫子生气地捋着白须,斥道:「那是『窈窕』不是『要跳』;是『好求』不是『好糗』!」

  我头一昂,冷哼一声,「谁叫关鴡那只笨鸟没跟我说。」

  砰!

  夫子第一百二十五回气血冲脑,晕倒在地上。

  不关小爷的事……

  真的不关我的事…….

  只见那个总跟我作对的班长跑出去,没多久又跑回来,两手叉腰活像个母夜叉,鼻子喷气地对我喝道:「斋夫子要你过去。」

  「哼!去就去。」

  你这个爱打小报告的家伙,我记住了!下回整死你!

  ***

  要说高升学堂,可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原因无它,还不就是因为朝中文官十个之中有六、七个是出自此书院。

  故而在科考录取率的逼迫下,只要想混个官做做的人,无不用尽心思想将子弟送入这高升学堂。

  但如果因此将这个学堂列入富贵权势之流,只收官家或是有钱人家的小孩,那就大大错矣。

  这间学堂的几位创办人,在初创之际,认为念书做学问这档事,除了先天的聪颖资质外,还得有刻苦勤学的毅力。

  因此,只要能通过入学考试者,就能到这个学堂读书;反之,要是无法通过,管你天王老子,照样被拒于门外。

  至于我为何会来这枯燥乏味、毫无生气的鬼地方?

  话说裴小爷我在惊大宰相府上待了八个月又二十一天,突然蹦出一个爹爹…….

  至于这个爹爹嘛,指的当然就是惊澐大人。

  为了收养我这档事儿,也不知怎么地,平常总是恩恩爱爱的大宰相与曲翊居然吵了一架,之后曲大人接了皇令前往他县,个把月后才又转调回京。

  这下可好,我还没来得及从无端蹦出一个爹爹的恶梦中醒来,居然又给跑出了个「义父」?

  其实说真的,爹爹跟义父都很疼我,没啥好抱怨的。

  再者……

  唉,真不是小爷要抱怨,我那对爹亲,可比人家夫妻还要恩爱百万倍呢!

  有啥不好?

  没错,正所谓「家和万事兴」,爹亲们甜甜蜜蜜、家里头气氛融洽,按理来说应该从此幸福美满,过着快乐无比的日子才对。

  但问题就出在这儿│

  爹爹负责教我武功,说好了任何时候有问题都可以问,这样才能提升功力,弥补小爷没有从小蹲马步练功的缺漏。

  义父负责教我念书,同样说好了可以随时发问,才能充实学识。

  毕竟小爷我直到十岁才开始识字读书,比起别人五岁习字、七岁读经,进度落后一大截,非得加倍努力才是。

  只不过……

  大人们好阴险!

  没跟我说,这「任何时候」还有「随时」,不包括某种「特定时间」!

  ***

  话说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小爷我恰好念书跟练武功两方面都有一些问题,想破了脑袋也弄不清楚。

  想起爹爹跟义父刚好都在家,于是就抱了书本跟武功秘及跑到了两位爹亲的房外,看见房门没落锁,我就这么开心地冲进去││

  耶?

  爹亲们的房间好奇怪,明明没地震,可是那张大床怎么晃得那么厉害?难道有鬼?

  救父心切之下,我连忙将手中的书本一扔,扑向床边,使劲地将床幔一扯……..

  吓死人了!

  爹爹的脸色好…….好恐怖喔…….

  爹爹光着身子寒着脸,语气阴森地道:「你来干啥?」

  我吓得浑身发抖,「我……有问题…..要…..要问……」

  呜….爹爹又瞪我了。

  最后仁慈的义父看不下去某人对小孩子的精神迫害,扶着跨坐在他身上的爹爹直起身子,温和地道:「小烨,有问题的话,义父明天再教你,现在你先回房去,乖!」

  「知、知……知道了!」

  我结巴地说完,还是在义父好心提醒下才没忘记捡起被扔在地上的书本,然后像火烧屁股一样地跑出爹亲们的房间。

  转了个弯,回头望了望身后,确定房间里头的恐怖爹爹没有追来,我才吁了口气,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裴裴!」

  我疑惑地一抬头,见小招姐甜甜地对我笑着,后头还跟着小进姐、小财哥,还有看样子就知道是睡到一半被人拎来的小宝哥。

  「怎么了?」

  惊府三巨头凑在一块准没好事儿!

  小招姐笑了笑,「呵呵…..小招姐问你喔,你刚刚是不是跑去主子那儿了?」

  我点点头,应了声,「嗯!」

  「那他们…….谁在上面啊?」

  「上面?什么意思?」

  「就是那两个……谁压在谁的身上啊?小招姐告诉你,这个问题很、重、要、喔!所以小烨你可要想清楚,别弄错了喔!」

  我歪着头想了想,方才爹爹坐在义父腰上,所以在上面的……「是爹爹!」

  「你确定?」其余两人不敢置信地在裴烨的耳边大吼。

  我来回看了看小进姐跟小财哥,肯定地点了点头。

  见两人还有被小财哥一拳敲醒的小宝哥,在小招姐姐得意的笑声下不甘不愿地掏出只银子……..

  又在赌?

  真不晓得这三位哥哥姐姐是怎么搞的?

  老拿一些奇怪,甚至我听都没听过的事情来赌,难道爹爹跟义父都没发工钱给他们吗?所以他们还得广阔财源地攒钱?

  ***

  隔日,我睡过了头,直到太阳晒到屁股才醒来。

  我揉揉眼睛正打算找义父问问题,谁晓得才打开房门,居然就见到惊府上下所有的哥哥、姐姐、大叔、大婶全跑来房门外,个个摇头叹气地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要不就是抱着我抽抽噎噎地哭泣。

  好不容易等大伙儿拍够哭够,我才有空开口问:「怎么回事啊?」

  只见那黑鸦压压的一群人向两旁退开,一人缓步走出。

  「小招姐!」

  小招姐嘴角抽搐,神情阴森地道:「裴裴,主子要送你去学堂念书,没通过秀才考试就别想回来。还有,为了怕耽搁你的学业,现在、立刻、马上就走。来人啊!还不好生伺候少爷前去高升学堂,楞在那里做什么?快去!」

  「啥?」

  霎时我的头顶上蜻蜓、乌龟满天飞…….

  对不起,错了│

  是蜻蜓、乌鸦满天飞!

  我就在脑子一片空白下,被人塞入马车,后头还跟着另一辆载满了小爷生活起居用品的马车,一路直奔高升学堂。

  后来终于有人好心告知小爷,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原因一││

  小爷千不该万不该,白痴破坏爹亲们的「恩爱」时光。

  原因二││

  提供错误讯息,导致小招姐以为自个儿赢钱,却在隔天「事实证明」后,反被另外三人坑了大笔银两,据说双方赔率是一赔二十!

  以至于爹爹原本只是要罚我抄写两部经书,却在小招姐的「劝说」下,变成放逐高升学堂。

  结论││

  果真小招姐姐最大,切记切记!宁可惹怒爹爹,也不可得罪管家大姐,以免遭受无妄之灾。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莫忘今日此番切肤之痛…….

  戒之!慎之!

  ***

  我边走边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不久来到熟悉的竹屋前,习惯性地用脚踹门而入。

  里头的人见这情景,摇头笑道:「你这么有精神,我可放心了!」

  「斋、亦、名!有屁快放,我没空跟你闲耗!」

  「裴裴…….」

  我抖了抖满身的鸡皮疙瘩,「不许你那样叫我!恶心死了!」

  斋亦名无辜地道:「可是我听小招这么叫你,你也没反抗。」

  我狠很瞪了他一眼,心里直嘀咕:废话!我哪敢抱怨,又不是吃饱撑着闲命太长,啐!

  「烨儿…….」

  「也不准这样叫!」那是爹爹专用的。

  「那……小烨?」

  「也不行!」这是义父专用的。

  「可是…….」

  瞧那人用力思索的样子,我翻了翻白眼,讪讪地道:「你差人找我来这儿就为了这件鸟事?抱歉,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啊││」

  斋亦名兴奋地拍了一下桌面,「那就叫你裴裴小烨儿好了!」

  砰!

  我当场呈「大」字形趴倒在地上。

  这姓斋的不是状元吗?难道爹爹又蒙诓我?

  这家伙脑子有问题不成?

  还是那年考状元的只有姓斋的一个人,皇帝老子逼不得已只好把状元头衔给他?

  裴、裴、小、烨、儿?

  他奶奶的,这啥子怪玩意儿,亏这家伙想得出来?

  小招姐,我宁可被你整死也好过被一头蠢驴气死。

  呜呜…….我想家…….好想回家喔!

  ***

  高升学堂也不知是因为地处山中?还是因为当朝风气使然?

  总之莫名其妙地就在这个几乎全是男孩子的地方,跑出了一对对的「鸳鸯」来。

  反正家里头看多了,也不觉得怎么奇怪,只是我刚来这儿,就掀起风波│

  为什么?

  这不是废话吗?

  本人虽不如爹爹那样长得比娘儿们还美……..呸呸呸!我没说、我没说!

  我的意思是││我虽然不如爹爹好看,但比起一些青菜萝卜,我裴烨可是明眸皓齿、面如凝脂、乌黑如瀑布般的秀发、红润的双唇、再配上以前混乞丐行窃时练出的那宇宙无敌霹雳震撼,绝对属于职业级的甜美笑容………

  哇哈哈哈哈││

  不是我吹牛,别说迷死别人,就连有时候看镜子都会迷死自己哩!

  想当然耳,像我这等高档货色,进入书院第三天自然就收情诗收到手软,受到许多爱慕的眼光。

  本来也没啥大不了的,反正我早就立定志向将来要娶个绝世大美女。

  所以对这些跟俺一样有个东西在腿间晃来晃去的家伙一滴滴的兴趣也没有,所以管他青菜萝卜、香蕉芭乐,全都拒绝了事。

  一句可怜无辜的「抱歉!」,解决了大部分爱慕者的告白。

  但凡是有原则必有例外。

  话说高升学堂的学生中,有些出生富贵官宦之后。

  若只是带点公子哥儿的骄纵气息倒也罢了,但偏偏就有那种自以为了不起的浑蛋,也不摸清别人的底细,像个恶霸似地要所有人按照他说的去做。

  其中,又以祥麟为最!

  据说这人是皇帝叔叔的老婆的三姑妈的四婶婆的弟弟的五姨太的六儿子。

  呼,有够复杂的关系!

  就因为攀上点皇亲的边边,加上家里头又有一点银两,对书院的经济来源有一点贡献,长得也还有一点人样,便在这儿作威作福。

  话说这人给我拒绝了几回,恼羞成怒下,某日夜里居放迷烟偷溜进小爷的房里。

  算他衰!

  也不想想那赫赫有名的皡玥神医可是我的师祖耶!拜那老头喜欢拿人试药的烂习惯所赐,本人对于迷烟毒物之类,除非是等级很高者例外,其它的对我几乎完全没效。

  好啊……臭小子居然敢暗算我,不整死你就叫你爷爷!

  我心底暗自盘算,假装被迷倒继续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有人推门进来,脱下我的衣裳又亲又啃。

  「祥、祥麟?」我半眯着眸子假装感到震惊。

  「嘘,乖乖的,我会让你很舒服,到时候你就不会再拒绝我了。」

  「唔……」

  「我的烨!多叫几声来听听。」

  「啊啊啊…..嗯,不要!嗯啊…..怎样?听够了吧?」

  最后一句话让祥麟发现裴烨没有中毒,「你││」

  我迅速点了他的穴道,下床走到柜子里翻了又翻,找出个木盒子从中拿出几粒药丸逼迫他吞下。

  因为小招姐交代过不许闹事,本想就这么算了,结果仰躺在地上的死家伙居然不知死活地对我放话。

  「你给我吃了什么?快放开我,否则我去跟父亲告状,包准要你好看!」

  好样的!

  居然敢威胁我?

  我生平最恨仗势欺人之士,以前在乞丐堆时吃过不少这种人的亏,这笔陈年烂帐今天全算到这个姓祥名麟的浑蛋头上,反正你也不是啥好东西││

  劈哩啪啦…….一阵桌椅碰撞的声音夹杂着凄烈的哀嚎讨饶声,足足持续到早晨。

  黎明破晓,公鸡尽职地啼鸣报时,我打开门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伸伸懒腰,顺便将昨晚陪我练了一晚功夫的「活靶子」一脚踢到天边去…….

  以前没找人试过不晓得,原来爹爹教的功夫还真是厉害呢,下次再找他多学几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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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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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档事的结果是,死浑蛋被他老爹揪着耳朵趴在我面前磕头认错,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叫着有眼不识泰山。

  厚!打狗也要看主人嘛。

  况且我好歹也是当今大宰相的儿子。

  难怪浑蛋他爹为了那不成材的家伙,浑身发抖地跟着跪地求饶。

  不过,我就是天生心软,人家都陪我练了一晚的拳脚功夫,又被我逼吞了几粒师祖独门的整人药。

  至于那药丸的作用嘛,就是会让男生的某个地方「雄风尽失」,一粒的药效据说长达半个月。

  算算看我好象给他吞了十多粒,看样子短时间内那浑蛋不会有「能力」辣手催「草」,我也称得上是功德无量。

  唉……谁叫我就是这么地体贴又善良呢?

  ***

  两个月后│

  「啊……困死我了…..」

  前头的张夫子忙着发考卷,我则在后头忙着打呵欠。

  谁叫夫子们最近个个都在验收两个月来的授业成果,大小考试接连不断。

  这下可好了,那个姓斋的死木头说什么不能辜负我爹爹跟义父的托付,既然他们两人将儿子交到他手上,必当勤加严管。

  然后也不管我愿不愿意,将原本一个人住的我,硬是安排跟他同住,理由是这样才方便帮我课后复习,好跟得上其它同学的进度。

  白天│诗书礼乐。

  晚上│孔孟老庄。

  我足足有半个月,日以继夜、焚膏继晷地饱受古圣先贤四书五经的荼毒。

  如今捱过了考试,终于可以回我的宝贝房间痛快地给他睡上几觉。

  要是这种苦读的日子再过下去,我可真会呜呼哀哉……尚飨啰!

  「这次考试的结果,第三名…..李全,第二名…..赵旭…….」

  听着秃头张公布考试结果,同学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这也难怪,赵旭是班长大人,向来稳坐第一名的宝座,这次却退居第二名。

  哼哼!

  谁教他平常老是找我的碴,瞧瞧,活该呗!

  老天真是有眼,不过这第一名到底是何方神圣?

  看样子是个出乎意料的人,要不然秃头张干麻一付快晕倒的模样?

  死秃头!你就不能念快一点吗?你早点念完我也好早点回房补眠。

  张夫子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样,结巴地念道:「第、第…..第一名……裴、裴烨?」

  「是我啊!啐,这有什么好││什么?我是第一名?」

  张夫子摸了摸光滑的头顶,显然也很讶异,「是啊……唉!」

  那个「唉!」是什么意思?瞧不起人啊?

  不对!这不是重点!

  我猛然起身,拍着桌子吼着:「秃头张,你没脑啊?我怎么可能是第一名?」

  张夫子眉毛一挑,冷冷说道:「你以为我愿意给你这小子第一名啊?还有…..你刚刚叫我什么来着?」

  「你不要以为没有头发很了不起,小爷我可不是被人唬大的,想诓我?哼哼,你当这第一名是被雷打出来的?告诉你,我│」

  轰隆轰…..隆!

  一道雷声响彻天际,轰得我两眼发直、脑袋一片空白。

  张夫子阴险地笑了笑,「第一名│裴烨。」

  ***

  夜里,我扛着大大小小的包袱,后头还跟着一个打杂的仆役,手里抱着我专用的棉被枕头,不情不愿地走进「竹轩」。

  在高升学堂,每位夫子都有自己的屋子及院落,反正整座山头都是高升学堂的,夫子们可以选择喜欢的地方辟屋建舍。

  竹轩正是那死木头的屋舍,也是所有夫子中离学堂最远的一间。

  说什么山间宁静清幽适宜专心学习,前有小溪后有竹林,颇具上古隐士遗世独立之风范。

  「我呸!」

  不但大清早地就有一群臭鸟吱吱喳喳吵个不停,就连晚上也不知打哪儿跑来一堆青蛙,整夜在溪边嘓嘓嘓地叫,吵死人了!

  宁静?清幽?

  难道上古隐士全都是聋子不成?

  我拽着包袱认命地推开竹轩的大门,才一踏进去,就被人一把抱入怀里,还仗着其身高的优势,用下巴扺在我头上磨蹭。

  「烨儿,恭喜你,我就说你很聪明,一定可以做到的,没错吧?」

  斋亦名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就让我气得甩开他的手。

  我揪着他的领子把那颗高我许多的头给拉下来,恶狠狠地道:「姓斋的!八成是你做的手脚,要不然小爷怎么会是第一名?快给我说实话,否则看我不扁死你才怪!」

  斋亦名仍旧温和地笑了笑。

  「小烨儿,就算我是学堂的管理人,也无法教每一个教课的夫子动手脚吧?这可是你的实力还有努力的结果唷!」

  「是吗?」嘿嘿…..这话让我有点小得意耶!

  「所以你得依约定搬来住我这儿。」

  厚,你的记性别这么好行不行?

  要不是我一时昏了头,才不会跟他打赌要是蒙到第一名就搬来这里住。

  呜….都是给家里头那些哥哥、姐姐们带坏了,赌什么赌嘛!

  ***

  隔天,才刚踏进教室,班长大人│就是那个叫赵旭的家伙,红着一双眼冲到我的面前,劈头问道:「为什么是你?」

  敢情是这小子不服气,叫阵来着?怕你唷!

  我把头一昂,满是不屑地哼了哼,「怎么不是我?以前不过是看你可怜,让你的!不过这第一名也不怎样嘛!瞧你以前跩的,你如果这么希罕,下回考试我还你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居然哭成这付德行,啐!」

  哪知道赵旭压根儿没在听我说话,一个劲地揪着我重复问:「为什么?为什么?」

  饶我是天纵英才,碰上这个书呆子,也只好投降。「你究竟要问我什么啦?算我求你了,快问吧!」

  忽然一道人影走进教室,赵旭见了,放开我的衣袖转而扑进那人怀中…….

  「夫子……我……呜呜……..」

  我侧身回头,就看见那平日盛气凌人的班长这会儿居然像个泪人儿似地哭倒在斋亦名怀里。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突然之间,灵光一闪,我非常有同窗情谊地说道:「夫子啊,您瞧赵旭哭成这样,要不这样好了,让他跟您住,您好帮他温习功课,这样他下次才能重回第一名的宝座。」

  班长大人听了,既是不可置信又满怀感激地望着我……

  嘿嘿…..赵旭啊赵旭,我可是帮你制造了好机会哟!

  当然啦,顺便找人顶替我去那水深火热的竹轩。

  这就叫作各取所需,所以你也不用太感激我!

  斋亦名沉吟了半晌,点点头同意。「这样也好!小旭,你搬来跟我住,裴烨就回原来的房间好了!」

  「夫、夫子……」赵旭一脸快晕过去的样子。

  「我很严格,你得有心理准备喔!」

  「好!」

  而我就这么给他们晾在一旁│还真是情人上了床,媒人丢过墙!

  ***

  阴雨绵绵,时值入秋,空气中渗透着丝丝冷意。

  要说近高升学堂发生了什么事,还不就是拜甜美可爱、聪明无双、心地善良,也就是在下敝人我所赐,赵旭搬进了他向往已久的竹轩,跟他崇拜外加爱慕不已的斋亦名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赵旭的春风得意自然不在话下,八成是因为感激小爷功德无量以及心情甚好的缘故,这些日子来不但没找我的碴、没告我的状,还三不五时追着我问斋亦名的私人事情。

  好比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看什么种类的书?喜欢怎样的人……………

  还说那竹轩清幽,月光下与夫子吟诗作乐,实在风雅。

  风雅?

  这姓赵的有病不成?那里明明就吵得要死,吱吱喳喳的声音一堆。

  还有什么……吟诗作乐?

  我当初怎么没这么好康的事情?

  斋亦名成天就只会逼我念书,答不出问题还得罚抄课文。

  害得我那段时间连作梦都会梦到作古已久的孔孟老庄追着我问四书五经。

  瞧赵旭一脸陶醉的模样,我扁了扁嘴,一脸不悦。「斋亦名的事我不知道,你不会自个儿去问他!」

  「可是…….」赵旭羞涩地低下头,「我……我不好意思问…..」

  双眼一翻,我认命地伸出手。「拿来!」

  「咦?」

  「咦什么咦!你想问什么赶快抄一抄给我,我帮你问去。」

  赵旭睁大眼睛呆呆地看了我半晌后,感激万分地道:「裴烨你真好。对不起,我以前老跟你过不去……我…..」

  我摆摆手,一副潇洒的样子:「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心胸宽大,我不会在乎这点小事的啦!」

  ***

  下课后,我接过赵旭递来的小纸条,悠哉悠哉地到后山的竹轩。

  里头却没有人,也不晓得斋亦名跑哪混去了?

  我等了他老半天还不见人影,一直到厨房送来晚餐也不见他回来,干脆自顾自的享用起晚膳,反正就算这时后跑回食堂也只有残羹剩饭。

  再说,我好歹也付了伙食费,不吃岂不对不起自个儿?

  于是三两下将桌上的饭菜扫得干干净净,顺便抄起酒壶,咕噜咕噜全灌下肚子……

  「嗝,好酒!嘿嘿嘿……好喝!」

  喜欢喝酒,不代表就一定是海量,不巧我就属于那种有酒兴没酒量的人,三杯必倒,绝无例外!

  没多久头就晕晕晕的,才一起身想要离开,便见整间屋子都在转,我熟门熟路地摸入内室,一翻身便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

  一股酒气上升,我浑身热得发汗,管他三七二十一,扯开束发的丝带、脱掉热死人的衣裤…….

  「唔…..好舒服!」

  脑袋晕晕、眼皮重重,仿佛听见有人走进屋内的脚步声,接着就感觉嘴巴上不知怎么的湿湿热热的?

  我抗议地嘤咛了一声便昏睡过去,之后发生啥事一概不知!

  ***

  隔天我醒来。

  「唉唷喂呀,我的头…….疼疼疼疼……」

  宿醉闹得我整个头像是给人锯开般的疼,痛得我抱着头哀哀叫。

  「小小年纪就贪杯,我怎么跟你爹爹交代?」

  我猛地抬头,只见斋亦名递来一碗墨绿色的汤药。

  「这是醒酒汤,快喝下,待会跟我去山下买些东西。」

  「哦!」我乖乖将那汤药灌下。

  反正以前被某个号称天下第一神医的祖师爷爷灌了不少怪里怪气的东西,也不差这一碗。

  不过这姓斋的好奇怪,怎么今天一直盯着我的脸瞧,难不成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不成?

  我也认真地盯着斋亦名看了好半天,「你病啦?」

  「我病了?你怎么会这么问?」

  「你不是老爱没事乱抱人吗?今天居然这么安分,我当然会觉得你病了啊!」

  「你希望我抱你?」

  我耸耸肩,把汤碗还给斋亦名。「没有,随便你。」

  斋亦名深锁眉头轻叹了一口气,又回复成往常温文儒雅的样子,温柔地笑了笑。「走吧!」

  「走?走去哪?」

  「下山逛逛,顺便采买些书院需要的东西。」

  闻言,我兴奋地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问:「我真的可以去吗?那我今天的课……」

  「不用上,但如果你不想去的话│」

  「去去去!我要去、我要去。」

  斋亦名宠溺地拍拍我的头,拿起桌上的钱袋放在我手里。「惊澐说他有教你功夫,而最近城里的秩序不太好,我又不会武功,放在我身上不太安全,这钱就麻烦你保管,小心别弄丢了!」

  「安啦!」

  再怎么说,我好歹也是惊府出身的。想从小爷手里抢银子….

  去死吧!

  ***

  襄城

  因为小招姐的恐吓,几个月来我都安安分分地呆在高升书院,一步也没离开。

  好不容易等到斋亦名善心大发,才能跟着他下山到襄城逛一逛。

  摊贩、杂耍、熙来攘往的人群、夹道吆喝的叫卖声,一看见这些,我就觉得实在是太太太……太幸福了。

  我东看看、西瞧瞧、一会儿钻进人墙看耍大刀、一会儿冲去买冰糖葫芦、豆腐脑。

  我玩得不亦乐乎,就可怜了那个被我甩得老远的斋亦名,得频频加快脚步好跟得上我的速度。

  于是我好心地停下来等那跑得直喘气的人,笑嘻嘻地问:「你还好吧?」

  「吁….吁…..不、不太好…..」

  「果然不会武功,算了,我跟你慢慢走吧!」

  斋亦名听了,忍不住苦笑。「果然?我是真的不会啊!」

  「啐!你跟爹爹是好友,谁晓得你是不是跟他一样爱呼咙人?」

  「冤枉啊!」

  「咧│」我吐吐舌头回他一个大鬼脸,痞痞地笑着。

  打从跟爹爹学了轻功后,我已经好久不曾用正常人的速度走路,几次不小心「弄丢」了斋亦名还得转回去寻人后,我干脆握着他的手逛街。

  结果不知为什么?他居然表情尴尬,脸颊也红了起来,问他是不是累了,却又答不是;问他是不是被太阳晒晕了,又回说没有。真怪!

  我们就这么大包小包的买了一条街,全都是书院要用的东西,有的东西订得太多,还得麻烦店家差人送上山去。

  反正高升学堂也算是襄城里许多店家的老主顾,所以送货方面倒也不成问题。

  这会儿我站在卖东西的摊子前,瞪大眼睛拉开嗓子大叫:「五、十、两?你是抢劫啊?这东西怎么看都只值三十八两四钱,多一厘我都不买!」

  一名中年男子的摊贩不停抹着额头上冒出的汗水,「哎哟!我的小爷,不然四十五两怎么样?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您再这么杀下去教我怎么活呀?」

  「最多三十九两,你不卖我就走人。」

  「唔…..」摊贩一脸为难。

  「怎么样?卖还是不卖?」

  「我……我…..」摊贩陷入挣扎。

  我瞧那老板急得频频拭汗的样子,心里头暗笑:嘿嘿!快了快了,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认输的。

  哼哼!不是我爱吹牛,小爷打从出生混到现在,对于杀价这档子事,除了私底下被封为「天下第一钱鬼」的爹爹比我厉害之外,可以说是「杀片天下无敌手,常使东家泪满襟」。

  「我数到三,再不卖就走人,一…..二……」

  那「三」字的嘴型刚准备好,我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就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嘴……

  斋亦名一手捂着我的嘴,一手放下银两,拿起方才我奋力杀价的香囊,对着几乎快晕倒的老板道:「老板,这里是五十两,东西我拿走,下回若有需要还得麻烦你了。」

  摊贩一见斋亦名付了钱,而且是整整五十两,方才原本一脸快晕死的样子,顿时活了回来,还不停地陪笑。「呵呵…..斋夫子您客气了,欢迎您常来啊!」

  斋亦名将我连拖带拉地带离开了那个摊子。

  走到街角,斋亦名的手才一放开。

  我立刻两眼冒火,气愤地骂道:「斋、亦、名!你是猪啊!那东西明明不值五十两,你当白花花的银子是路边捡的吗?」

  「烨儿?」斋亦名想再接住我的手。

  我火大地甩开他的大掌,抱着肚子哀哀叫:「我头疼、胃痛、脸颊抽筋、四肢无力…..呜呜….我的钱…..我那十一两的银子啊…..好心痛……呜呜呜……」

  「哈…..」

  「笑笑笑,你还笑?」我瞪他一眼。

  斋亦名努力地憋着笑意,却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你、你真的…..真的很像惊澐…..哈哈哈!」

  瞧他抱着肚子弯着腰,不难看出他笑得有多痛快。

  只不过斋亦名越笑,我额上的黑线就越多,等到他终于笑够本后,小爷的脸早就黑得可比墨汁了。

  啪的一声,我将精致的香囊摔进斋亦名的怀中,恶霸地道:「给你的!」

  斋亦名一脸不解。「耶?」

  「不管怎么说,你耐心地教我功课,让我得了第一名,这是谢礼,你要是敢不收小心我扁你。」

  「哦。」

  「嗯,那个嘛…..还有…..」我一脸尴尬,说得吞吞吐吐的。

  「咦?」

  「就是……就是……..」我的脸颊越来越红,声音也越来越小。

  「什么?」

  我睨了一眼反应迟钝的斋亦名,豁出去了,大吼道:「谢谢你、谢谢你啦!」

  只见斋亦名当场呆住。

  我着急地蹎起脚尖,双手用力地在斋亦名的眼前挥了又挥。

  忽然,斋亦名高大的身影缩着蹲在地上,笑得比之前更厉害了。

  「哈哈….哈哈哈││」

  砰!我毫不客气地送他一拳。

  我甩甩发疼的拳头,瞪着被我打晕在地上的斋亦名,低咒一声:「居然敢耻笑我,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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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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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好奇怪!

  真的很怪!

  不过究竟是怪在哪儿,我也说不上来。

  其一怪也,就是不知为何我又搬回了竹轩。

  想当然耳,我又跟班长大人结下了梁子,没事还被他赏两记大白眼,真他娘的衰,我这是招谁惹谁啦?

  其二怪也,就是那叫我搬回竹轩,却不知为何老躲着我的斋亦名。

  不过有两件事情他倒是挺坚持的:一是吃饭、二是睡觉,全都要他陪着我才能做。

  这样难道还不怪吗?

  ***

  竹轩│

  贵妃椅上,我侧着身、弯起手肘撑着头,翻着之前在镇上买来最新一期的话本。

  内容说的是江湖轶事、武林恩怨、才子佳人。当初看来觉得新鲜,所以难得不杀一毛地买了下来。

  瞧瞧暗沉的天色…..哇,居然这么晚了!

  斋亦名怎么还不回来?那我可不可以自个儿先睡?

  唉,算了,我还是再等等吧!

  谁叫我有那种坏习惯,说白了就是有人睡在身边时,倒也还安分,倘若让我独享一张床,那别人就甭想挤上来睡。

  为啥?

  说出来也不怕人笑,其实我的睡姿……嘿嘿,就是「大」字型。

  至于是不是因为让斋亦名睡过冷地板,所以他才坚持同时间上床睡觉?这我就不晓得了。

  砰!

  突然,竹轩的门板让人硬生生的撞开,可怜那片薄薄的木片被那力道震得在墙上来回拍打。

  我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了来人一眼。「班长?你找姓斋的啊?现在不在……」

  赵旭两眼泛红,冲过来揪住我的衣服,哽咽地道:「你不气吗?」

  「我气啥?」我完全一头雾水。

  「夫子他…..他要娶妻了…….呜呜呜…….」说完,赵旭就伏在我身上大哭起来。

  厚!又哭。

  不过谁叫教我天生怕人家哭,女人哭│怕!

  男人哭│更怕!

  所以我只好耐着性子,安抚这个眼泪说来就来的班长大人。

  听赵旭抽抽噎噎说了半天,才知道原来是有人给那木头作媒,据说对方还是江南有名的才女,两人正在书院后山的小湖……

  我一听,兴奋地睁大了眼睛。「什么?后山?」

  「就是啊!夫子怎么可以这样……呜……」

  「那咱们还等啥?走啊!」

  赵旭完全不明所以,「耶?」

  「去看戏啊!笨蛋!」

  我二话不说,拉着赵旭的胳臂冲出竹轩,一会儿就来到后山的小湖。

  才刚到小湖旁,就见到斋亦名跟那个才女的捱得甚近,近到我身边的赵旭忍不住要冲出去拉开他们。

  呿!在这荒山野岭好不容易有戏可看,怎么可以被人破坏?

  于是我当场点了赵旭的穴道,透过树丛的缝隙看个够本。

  ***

  「亦名……」

  「莹…….」

  只听两人互唤对方的名字,说些什么却完全听不清楚。

  喂!说话大声点啦!这么小声要我怎么偷听嘛?

  我望了一下四周,看见一棵大树恰好在那两人附近,立刻撇下碍事的赵旭,用力跃上枝头,伏低身子侧耳偷听。

  女子来回踱步,气愤地问:「亦名,你打算这么葬送自己的幸福?」

  斋亦名叹了口气,「若不这样,我怕总有一天会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也怕….对不起惊澐。」

  女子听了,更是气得直指斋亦名大骂:「所以你宁可用成亲逃避,也不愿给自己个机会试试?师生又怎样?男的又如何?你连问都不问就一口否定,真是气死我了!」

  师生恋?还是男的?

  哇塞,这出戏可真是精采!

  见斋亦名没反应,女子泄气地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不想管你的事了!随便你要成亲还是干麻都与我无关……真是的,裴烨那小子有什么好?没品、粗鲁、满嘴脏字,搞不懂你为何会喜欢上那种家伙?」

  厚!这女的居然敢骂我?

  气得我跳下树干,冲到那女人面前,「喂!你这个臭女人凭什么骂我?」

  女子楞了一下,接着冷笑道:「惊澐教出的好儿子,居然偷听人说话,哼!」

  「不许你骂我爹爹!」我更气了。

  女子高傲地昂起头,轻蔑地道:「对长辈说话这么没礼貌,亦名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家伙?」

  我也学着她的样子,鼻孔朝天哼了哼。「瞧你也没长我几岁,休想我对你客气!」

  噼哩啪啦,我们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擦出阵阵的火花。

  斋亦名见态势不妙,正打算开口…..

  突然之间,女子身形晃动,衣袖挥舞直劈我面门而来。

  我本能地用手划圆成圈,阻挡来者的攻势,脚下连退数十步以避开紧接而来的招式。

  「好小子,功夫不赖嘛!」

  「哼!」

  女子陡然变招,攻势骤缓,看似缓慢迟滞,却招招后发先至锁人周身大穴,我勉强接了十多招,已经是额角冒汗,衣衫尽湿。

  对招之间,女子欺身向前,不怀好意地冷声说道:「小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趁我忙着接招,来不及换气说话时,女子阴险地又补上一句。「我方才说过,亦名喜欢上他的学生,那个人好象叫做……裴烨!」

  砰!

  我猛地一吃惊,脚下一滑,后脑杓撞到地面,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

  三日后│

  呜….头好痛!

  是什么东西在我耳边吱吱喳喳地叫?

  我猛一提气,放声吼回去:「吵死了,通通给我闭嘴!」

  「呜哇…..裴烨他、他终于醒了!呜呜呜…..」

  可恶,又是谁在哭?很烦耶!

  我终于受不了耳边一直传来的噪音,睁开双眼,翻身下床。「烦不烦啊!就不能让我…..」

  我定眼一瞧,床边居然围了一大群人,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直盯着我瞧,居然连跟我最不对盘的秃头张也在里头?

  秃头张吁了口气,拍拍我的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裴烨,你昏了三天,差点把所有的人吓死,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

  「什么?三天!」我晕了三天?

  我扫视站在床边的人,见大伙儿齐刷刷地直点头,才接受自己莫名其妙晕了三天的事实。

  夫子和同学们瞧我没事,也就放心地离开房间让我好好修养。

  等等!

  我好象有什么东西忘了……是什么呢?

  左想想、右想想,我想得出神,连有人进屋了也没发现。

  直到被人一把抱起放到饭桌前,瞅着满桌都是我爱吃的菜肴,才发现旁边有人。

  「啊│啊│啊│」

  连续三声惨叫,吓得斋亦名忧心地急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一看清发话的人,更吓得我跌下椅子,揪紧略为敞开的衣襟,神情戒备地道:「你你你….别过来,你要是敢对我乱来就扁你,听到了吗?」

  「小烨儿……」

  「别、别过来,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咬舌…..不对,我就踹你!」

  斋亦名终于停下脚步,叹了一口气。「其实……唉,算了,你饿了好几天,快过来吃点东西,不然胃会受不了的。」

  「你、你走开…..我、我自己会吃。」

  斋亦名伸出手想扶我起来,感觉到我僵直的身子后,那温柔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来,仿佛承受着莫大的苦痛般叹了口气,默默地退出房间。

  ***

  隔天,小爷我几乎像是在逃难似地收拾细软搬回自个儿的房间。

  开玩笑!跟一个对我有非分之想的家伙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用屁股想都知道那是多么危险的事。

  不过这高升学堂就这么一丁点大,斋亦名又是我的授业夫子,想完全不见到他,说什么也不可能。

  哼!我裴烨的童真可是要奉献给有海咪咪的漂亮大姐耶!

  就算哪天我真的跟爹爹或是义父一样喜欢上男人,那也该是个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超级大俊男……总之说什么也不会是斋亦名那个呆木头!

  我逃、我逃、我逃逃逃!

  我躲、我躲、我躲躲!

  可恶,怎么老想着那张痛苦的脸啊?

  他喜欢谁干我屁事,重点是我又不喜欢他!

  正思索时,头顶冷不妨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小子!你一个人在那里嘀咕什么?」

  我警觉地一抬头,几天前曾经见过的女子居然悠哉地坐在我头顶的树上,还不时将手中的花生拋进嘴里。

  「我说小子啊!你躲亦名躲够了没?」

  「干妳啥事?」

  「你要是躲够了,就快去跟那笨蛋说你也喜欢他,省得那个笨蛋做出什么蠢事来。」

  我哼了一声,反驳道:「我才不喜欢他哩!」

  「是吗?」

  那女人一边说,一边翻身从树上下来,双手环抱在胸前,颇富深意地打量着我,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喜欢他?」

  我翻翻白眼,不悦地道:「废话!」

  「可是斋亦名那孩子拗得很,一但他认定了就没办法转圜。」

  我听了吓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那我怎么办?」难不成要给那木头纠缠一辈子?

  女子左手托腮,沉吟了一会儿。「要不这样吧!」

  她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我依言走向前把耳朵贴在她嘴边……

  「太妙了!大姐,你这法子一定可行…..没问题、没问题,花钱消灾小事一件,真是好法子!」

  我们四目相接、双掌互击,我跟那女子达成协议,会意地对视而笑。

  ***

  牡丹亭│

  牡丹亭不仅有牡丹花,更是群花争艳之地,说白了就是勾栏妓院,也就是寻芳客的温柔乡。

  牡丹亭的消费之高,着实吓人,光是来这喝杯水酒的价码,就足以养活一家五口半年有余,更别提挑选姑娘、房内温存、或是见上这里的头牌姑娘一面所须付出的银两……

  啧啧啧,简直贵到光是口头上说出来,便可以吓晕一堆人。

  倘若是清倌初次的夜渡资,那根本就是天价,不是王公贵族或财力雄厚者无法一亲芳泽!

  牡丹亭的嬷嬷│也就是一般所称的老鸨。

  不过她最恨别人叫她老鸨,原因无它,有哪个女人喜欢成天听人对着她喊「老」?

  这嬷嬷势利得很,前一刻还对你阿谀奉承,一但发现你的银两不够付酒钱,下一刻就皮笑肉不笑地从怀里头拿出一串铃铛摇一摇,瞬间冲出十六个保镳,揪起付不出钱的客人往牡丹亭外扔去。

  处理完毕保镳退去后,嬷嬷转身回头,又恢复先言笑晏晏的模样,仿佛完全没事般伺候其它贵客。

  而这回牡丹亭的嬷嬷,现在居然完全不使唤其它人,亲自上菜送酒,看来二楼厢房的客人必定大有来头。

  ***

  「来,夫子….不对,该唤你亦名才是……我敬你一杯。」

  我漾起霹雳无敌的甜美笑容,恭恭敬敬地替斋亦名斟上香醇的美酒。

  斋亦名满头雾水,狐疑地瞧着手中的酒杯。「小烨儿,你│」

  我笑了笑,「快喝吧,喝完了咱们好说说话。」

  「嗯…..我喝。」斋亦名一口干饮。

  「嘻嘻,再多喝几杯嘛!」

  「嗯……」斋亦名再干。

  不一会儿,壶里的烈酒被斋亦名喝去了大半,他开始露出微醺慵懒的样子,看不出来平日那个道貌岸然的夫子居然有如此风情……挺帅的!

  我在说什么…..呸呸呸!

  差点被酒气醺昏了,我居然对眼前这个姓斋的家伙产生妄念?我可是有正事要做耶!

  我转过身在自个儿的脸上甩了两个巴掌,清咳了几声掩饰脸上的尴尬。「亦名,你之前说你喜欢我对吧?」

  斋亦名眼神顿时暗淡下来,艰涩地开口:「能不能别再谈这件事?」

  我顿时傻眼,「啥?」

  不谈?那怎么成?这可是我忍痛砸下重金来牡丹亭要解决的事耶!

  「你是我的学生、又是我好友的儿子,我居然喜欢你,于情于理这都是我的罪过,况且…..」

  斋亦名不再往下说,猛地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自嘲道:「你如此厌恶我,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楞了楞,不解地问:「自作多情?什么意思?」

  「起初我喜欢上你的活泼可爱,以为自己是把你当作弟弟般疼爱,可是那日见到你无心留在桌上的字条,才发觉我对你的关心早已超过师生或手足之情,而是…..爱恋!」

  我捂着头,完全摸不着头绪。「字条?什么字条?我怎么从来不记得有留那种东西?」

  斋亦名也楞了一下,「你不是在字条上写满了爱慕的字句,还有许多想问我的私密问题?」

  「格老子的!那是赵旭要问的,不是我││」

  哇咧!

  他娘的死赵旭,居然阴我?害我白白被人误会险些童真不保。

  姓赵的,回去后有你好看的!

  「赵……旭?」

  斋亦名失神地喃喃自语,接着仰首狂笑。

  「哈哈哈哈……」

  瞧他笑得悲苦、笑得无奈,抑郁的情绪假借笑声宣泄而出。

  不知何故,我的胸口居然跟着莫名地阵阵抽痛。

  斋亦名每笑一声,我的胸口也跟着揪痛一下。

  我再也忍受不了那虚假的笑声,扑向前去用手遮住他的嘴,怒斥道:「别笑了!」

  斋亦名缓缓拉下我的手,温柔地说:「好好好,不笑了。说吧!你找我来这里究竟有什么事?」

  「我……」

  不知为什么我居然心虚起来,斋亦名是这么温柔的人,我如此待他…..这样可好?

  还没等我开口,门口响起轻轻的敲门声,接着房门给人推开来,牡丹亭的嬷嬷领着十来位风姿绰约、娇艳媚人的姑娘走进来。

  嬷嬷扭着细腰,挥着手里的红丝绢,招呼着姑娘们在桌边坐下。

  「两位公子,全牡丹亭最美丽的姑娘都在这儿了,您俩慢慢挑,看是要挑哪几位陪两位喝酒?」

  「裴烨,这是作啥?」

  「这……」我转过身,不知该说什么。

  我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斋亦名此刻的脸色铁定好不到哪去。

  我正琢磨着是否要将嬷嬷连同姑娘们一块轰出去时,嬷嬷却自以为好意地开口打圆场。

  「我说这位爷啊…..小公子说您不常来温柔乡,要奴家把所有美丽的姑娘都请出来,让您好好见一见世面,快活快活,也好把那不该喜欢的人忘掉。您瞧,这些姑娘环肥燕瘦统统都有,爷要是还不满意,我再去给您换呗!」

  嬷嬷一说完话,我立刻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像是火烧般灼痛着我。

  须臾,斋亦名冷冷地开口:「不该喜欢的人?」

  嬷嬷点头,卖力地推销,「是啊!这些姑娘们个个温柔可人,您要她哭她就哭、您要她笑她就笑,绝对会照爷的意思好生伺候您的。」

  「裴烨,这就是你要我来的目的?」

  我转过头,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那对受伤的眸子震慑住。

  斋亦名乏力地起身,踉跄行至门边,背对着屋里的群芳艳色,沉重地说道:「裴公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斋某不胜酒力先行回府,还有…..别再翘课,我保证绝不会处罚你。」

  「亦名!」我慌乱地喊着。

  斋亦名却是头也不回,冷淡地道:「以后请叫我夫子,你若再逾矩,在下将依学堂的堂规处置。」

  「斋│││」

  砰的一声,雕花木门被重重地关上,女子的惊呼声和嬷嬷的叨念声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墙,模糊地在我耳边萦绕着。

  一句「裴公子」,划清了我们的界线,尔后,斋亦名除为我传道授业之外,不会再掺杂多余的情感。

  这不就是我要的结果?

  目的已成,我不是该大肆庆祝一番,然后按照既定的规划娶个美娇娘,恩恩爱爱过一生?

  可是││

  我的胸口却像是被人撕裂般剧痛。

  为何我像是失落了半个魂魄般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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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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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枫红霜落,转眼已是中秋。

  学堂按照往例,给大家一个月的假期,好回家团园,探望一下许久未见的亲人。

  虽说有住得远或是想趁人少清幽埋头念书之人选择待在学堂里,但多数的夫子及学生几乎都收拾细软回家享福。

  熬了数个月终于可以回家,不用再被斋亦名的冷脸搞得我心头直泛疼,府里也差了小宝哥来接我,当场我就和小宝哥在学堂大门前抱在一块又叫又跳。

  一路上马车摇摇晃晃,我跟小宝哥两人谈论着几个月来各自的生活,嘻嘻哈哈、打打闹闹,没几天就回到了我可爱的家中。

  ***

  「嗯……」我踢开棉被伸伸懒腰。

  唔,好久没睡得这么过瘾了!

  在学堂时一大清早就得起床朗读诗书,都是那个秃头张立的规矩,害得我老觉得自己像是寺庙里的和尚,每天作早课。

  秃头张还说什么「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骗鬼啊!

  那个死秃头也不想想,要是全天下的鸟都早起吃虫,那空中岂不被鸟塞爆了?

  况且虫子难道都这么蠢,早早爬起来给鸟吃?

  再说,这夜莺、猫头鹰….这些晚上才出现的家伙难道就不是鸟吗?

  既然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晚起的鸟儿也同样有虫吃。

  那么…..死秃头没事逼小爷天天早起,不就是摆明整人吗?

  还说什么早起对身体有益,我呸!

  想唬谁啊?要是真的对身体有益处,他怎么还会变成大光头?

  「啊…..」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我揉揉眼睛用脚尖把鞋子勾到床边,穿上鞋子抓过衣裳。

  穿好衣服,我走到房门口推开房门。

  看着思念已久的家园,我用力地吸了一大口气。

  「唔,连家里的空气都感觉特别好。」

  想想上回那个祥什么麟的家伙居然想半夜偷袭我,真是可恶!

  不过也因为那倒霉鬼让我深深感觉到爹爹传授的功夫实在太太太……太好用了。

  不但可以拿来揍扁色狼、保护钱袋里可爱的元宝,就连睡过头快迟到时也可以用轻功冲去教室,还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溜出学堂跑去镇上玩。

  所以趁着难得在家的时候,我可要好好地跟爹爹再多讨教几招,说不准还有更多更棒的用途。

  不过前提是得先确定爹爹是不是真的「有空」,上次笨了一回,被放逐到学堂念书,要是再笨一遭,就不知是会被拎去给皥玥爷爷试药?还是踹去给令叔叔当跑腿?

  还是……被扔去宫里当某两只成精狐狸的活玩具?

  我不敢再想象下去了。

  ***

  我左转、右转、再拐个弯来到大厅,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你、你、你…..你怎么…..怎么会在这儿?」

  瞧见屋内意料之外的人,我吓得倒退了两步,颤抖着手直指那个人逼问。

  「烨儿,你这样对夫子很不礼貌。」

  我回头一看,爹爹正从后方走来,瞅着我的脸上虽是带着笑容,眼神却充满威胁。

  「夫子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边说边往后面退,正要屈腿跳上屋顶闪人,冷不防地被爹爹一把抓了下来。

  「烨儿,亦名要去户部董大人那儿,你给他带路;还有,他最近在咱们家借住,反正你也没有别的事,顺便带夫子去京城逛一逛。」

  闻言,斋亦名皱了皱眉头,「惊澐,不是你要带我去吗?」

  惊澐满脸幸福地笑着说:「对不起、对不起,谁叫你这时候来?曲翊今天刚好从外地回来,所以我最近都没空。」

  斋亦名揉揉额角,无力地叹道:「是是是,我早该知道你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惊澐歉然地笑了笑,转头问:「烨儿,我刚才交代你的事,你都听清楚了吗?」

  啥?爹爹刚才说什么来着?斋亦名要住咱们家?

  见我没反应,爹爹又唤了一声:「烨儿?」

  呜….人家不要啦,好不容易可以不用看那张冷脸,怎么会这样?

  问了半天话,见我居然不搭理?爹爹杏眼一吊,语气阴冷地加大声音唤道:「裴、烨!」

  「呃?额,听到了、听到了。带夫子去户部董大人那儿,还有带他去逛京城是吧!」

  爹爹的眼神好恐怖喔!

  爹爹换回平常温和的表情,搂着肩膀拍拍我的头。「呵呵,这才乖嘛!我宝贝的烨儿。」

  哇咧││

  爹爹,你会不会变得太快了?

  就为了义父要回来,您老人家就无情地甩开朋友跟儿子?

  真是没心、没肝、没肺……

  ***

  大街上我跟斋亦名一前一后走着,好不容易捱到董大人的家门口,原本以为将人带到以后,终于可以暂时摆脱打从走出我家就没说过半句话、还绷着一张冷脸的斋亦名。

  谁晓得那个董大人一见到我,居然死拖活拉地将我拉进去,硬是要留我下来吃饭。

  用屁股想也知道那个姓董的在打什么算盘,还不就是想借机拍拍他顶头上司的儿子│也就是在下敝人裴小爷我的马屁。

  不过那个半个屁官职也没有的斋亦名,为什么也被人留下来吃饭?

  这个问题我想了又想,很努力地拼了命想……..

  就在我忙着想事情的同时,董大人已经领着我们进去他家、穿过迂回的回廊、绕过枫红叶落充满秋意的园林、步入了饭厅。

  接着,菜饭上桌、酒筵开始,一位端庄秀美的娉婷女子优雅地走进来。

  哇塞,这姐姐好美哟!

  将来我娶老婆一定也要是这种美人姐姐。

  什么?我有没有看错?

  大美女居然坐到斋亦名的旁边,还殷勤地帮他挟菜斟酒!

  没想到大美女这时又笑了,不愧是美女,瞧瞧她笑得多……刺眼?

  等等!我干麻觉得刺眼啊?

  这时那女人居然不小心把酒洒到斋木头的腿上,还帮他擦拭。

  厚,这把戏未免也太老套了吧!

  我心理头直嘀咕,最后终于忍不住夺过那死女人手中的帕子,忿忿地扔到地上。

  「你没脑啊!笨手笨脚,敬个酒也能洒得别人一裤子湿……」

  斋亦名打断我的话,「裴烨……」

  我不理会斋亦名的叫唤,指着那个姓董的女子继续怒斥道:「光生一张好看的脸蛋有啥用?瞧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将来有谁敢娶你?」

  斋亦名又加大了音量,「裴、烨!」

  「吵什么?我还没说完呢!这女人…..」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我楞了一下,右脸传来一阵刺痛的感觉,转过头,只见斋亦名生气地瞪着我。

  「你爹爹跟义父是这么教你的吗?长幼不分、出言不逊?」

  「我哪有!」

  斋亦名显然气极了,用力大拍桌面,愤怒地喝道:「你还顶嘴!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我…..」我一时说不出话。

  「还不快跟董小姐道歉?」

  「哼!」我才不依。

  那女人分明对斋木头别有企图,我又没说错,为什么要道歉?我呸!

  正当我跟斋亦名杠上之际,那个姓董的女人居然哭得一脸梨花带泪、抽抽噎噎地劝道:「斋公子,都是我的错,请您别再骂裴公子了。」

  斋亦名走过去,轻搂她的肩,温柔地安慰道:「多谢董姑娘识大体,都怪在下没能教好学生,害小姐受辱了。」

  哼!

  这里面看了真碍眼!

  我气不过,仗着自己会武功,一把拽过斋亦名的手,一路将他拖到饭厅外的花园里。

  「你干麻对那个女人这么好?」

  「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不是喜欢我吗?」

  斋亦名听了,不悦地皱起眉心。「我记得有人拒绝我了,不是吗?」

  「可是…..可是…….」我尴尬地绞着手指,支支吾吾的。

  「既然如此,以后你我互不相干。」

  「什么?」

  斋亦名用我从未听过的冷漠语气说道:「你方才的行为让人非常失望,高升学堂向来注重品行,看来你并不适合继续待在那里。」

  「什…..什么……」

  「从现在起,你被除名,假期过后回去收拾行李,往后高升学堂不再有裴烨这个学生。」

  说完,斋亦名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呆呆地杵在原地,良久…….良久……..

  至于我什么时候回到家中?又是怎么回来的?我完全不记得。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全然无法运作。

  冰凉凉的东西从脸颊上滑过,我楞楞地抬手去摸│

  眼泪?

  ***

  惊府│

  圆圆的月亮高挂夜空,一抹身影独自孤坐在亭中,我仰望着天空倔强地抹去不断从夺眼眶涌出的泪水,委屈地擤了擤鼻子,抄起身旁的酒坛又灌了几口。

  屋里头,惊府上下一干人等,个个忧心忡忡地趴在窗台直盯着外边的小少爷猛瞧。

  半晌后,小进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率先开口说道:「主子,你怎么由着外人欺负小烨?」

  厨子老吴也担心地道:「小烨不是已经跑去跟人家董小姐道歉了吗?怎么还被学堂赶出来?瞧他最近病厌厌的,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小宝也皱起眉头,嘟着嘴道:「小烨最近饭都没吃多少,一直猛灌酒,这样很伤身体,怎么办?」

  惊澐偎在曲翊怀里,豪不在意地对大伙儿笑了笑。「这样也好,让他自个儿想想。」

  「小烨他不会有什么事吧?」曲翊也忍不住问道。

  惊澐佯装生气地揪着情人的耳朵,「翊,你偏心!当初我也为你哭了半天,怎么就不见你心疼?」

  「你喔……」曲翊无奈地苦笑,紧紧搂着翻起陈年旧帐的人儿。

  惊澐瞅瞅一屋子忧心忡忡的人们,「这事儿别人是无法帮小烨的,只要他自个儿想通,事情也就解决了。」

  小宝不解地搔搔头,「师兄,我听不明白耶!」

  「就是说啊!主子您说话怎么都这么拐弯抹角的,小烨到底在烦什么事,您直接跟大伙儿说嘛!」小进也颇不耐烦地抗议。

  「这个嘛…….」惊澐停顿了一会儿,笑道:「时候到了,你们就会明白了!」

  此话一出,惊府所有人动作一致地横扫向自家主子一眼。

  这哪门子的回答。

  说了不等于没说?

  ***

  逢源茶楼

  说书人比了一个手势,店小二赶紧飞快奔来,端着二叶一心刚泡好的龙井茶,必恭必敬地拿给说书公子润喉。

  说书人搁下手中的扇子,端起白瓷杯子细细品味,一副神态悠闲、轻松自在的模样。

  只是就可怜了茶馆上下冒着大风雪前来听说书的客人们。

  老顾客因为熟知说书公子的脾气,即使忍气憋出满额头快要爆裂的青筋,也不敢开口催促。

  头一回赶流行前来凑热闹的人,也因为四周弥漫着诡异的气氛,压下满肚子疑惑,所以也没开口。

  好不容易捱到那说书人搁下茶杯,清清嗓子,老客人们个个抡起手臂打算按照惯例地给他来一个可掀翻屋顶的如雷掌声。

  白衣公子却比了个手势。

  「小弟来此说书也有好些日子了,跟那些打从第一回起就来听说书的客人们也有了感情,小弟在此先谢过各位。」

  他一边答谢一边起身拱手致意,「至于到现在才赶上流行,来这儿听小弟说书的客倌们…..唉,真不是小弟臭屁,您们这些人可真是亏大了,其它的人认为我说的对不对啊?」

  「对对对…..」

  前几回有来茶楼听说书的,莫不大点其头,连声称是。

  说书公子得意地咧嘴呵呵笑道:「别说小弟我不照顾新来的客倌,咱第一回说的是讼师,也就是当朝宰相大人惊澐,跟他亲亲爱人曲翊的事;第二回说的则是巧匠轩辕闳跟大将军燕珩;至于那第三回,说的是本朝首席占星官封辛爻和他那军师情人秦羽。」

  说到这儿,白衣公子顿了一下,喝了口茶,才接着道:「前几回没来得及赶上听说书的人,小弟与逢源茶楼的老板也不会怠慢了您,本茶楼后院辟了几间房,只要您付五十两银子,小弟已将前几回的内容集结成册,您大可舒舒服服地在里头自行翻阅……」

  丐帮长老突然举起了手,开口问道:「公子,老夫虽然都有赶来,可是第一回时因为挂在屋梁上,讼师那回听得不是很仔细,可不可以也缴银子去后院看书啊?」

  「那当然、那当然……」

  白衣公子展开扇子优雅地搧了搧,「不过这些书册只能在里头看,不准抄录挟带出去,要不然的话……后果自行负责!好了,我要继续说那裴小鬼的故事了….」

  茶楼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里面外头的一干人等,当场鸦雀无声,静静等待下文。

  说书公子摇着手中那把万年不变的扇子,故作潇洒,也同样没有声音,静静等待某样东西……

  左等右等,等了好一会儿。

  两方人马各自寻思:这未免也等得太久了吧!

  就在客人们满脑子疑问,说书公子满额青筋之际,仍旧是少林方丈率先反应过来,降龙伏魔杖一扔,热烈地鼓起掌来。

  啪啪啪……

  接着,其它人终于也反应过来,跟着卖力鼓掌。

  一时之间,热烈的掌声几乎快掀了屋顶。

  那个臭屁的说书人这才满意地挥挥手,收起扇子,翻开小册子,接着前头的部分,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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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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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升学堂│

  竹轩内灯火通明,斋亦名手持书卷状似读书,态度却不如往常认真,不时抬起头望向屋外。

  竹轩外大雪纷飞,裴烨立于风雪之中,即使雪堆积到小腿的高度,依然固执地不肯离去。

  咿呀一声,竹轩的门推了开来,屋子外早被冻得浑身僵硬的裴烨,眼眸透出欣喜之色,牵动嘴角,微微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我抖颤着双唇开口,声音却干涩粗嘎。「你输了……说好了你要听我解释的,我…..」

  然而意志早在门板推开的剎那陷入浑沌,再也支撑不住过度疲累受冻的身躯,昏倒在银白雪地上…….

  ***

  我晕了醒、醒了又晕,昏昏沉沉之间听见大夫诊断我是寒气入体,迷迷糊糊间也不知被人灌了什么药,只觉得苦死了。

  身体极度虚弱,几番折腾,也不知今夕是何夕。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只见斋亦名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双手环胸睡得很是香甜,眼皮底下浮现浓浓的黑眼圈。

  「看样子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半支起身子斜倚着床头,安静地凝视着斋亦名憔悴的容颜。

  上次那件事情,我不但被他赏了一巴掌,还被他狠心地踢出学堂。

  若是照我以前的脾气,被打了,当然要给他打回去,而且还是连本带利一块算的那种打法。

  至于被人踢出学堂……哼!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普天之下难不成就没有别家学堂收我吗?

  换间学堂念书不就得了?

  可是不知怎么稿的?

  被他打了,我没想着要打回去,反倒憋得一肚子闷气,既不甘心又委屈。

  被踢出学堂了,也压根儿不觉得其它地方好,虽说爹爹表示只要我愿意,马上安排我换其它地方念,他这当朝宰相可不是做假的,全国上下所有学堂书院尽管任我挑选,就算关外、塞北、西域、南疆,也可透过关系让小爷我周游列国四处求学。

  可是,人家就是不想嘛!

  没有斋亦名的地方我一丁点想去的欲望也没有,因为……嗯…..那个……

  「唔…..」

  突然,身旁的斋亦名动了动,吓得我赶紧收回思绪。

  过没多久,斋亦名慢慢睁开眼皮,一瞧见我已经醒了,他激动地道:「你醒了?」

  我附上甜甜的笑容响应道:「嗯。」

  「身体还好吧?头疼不疼?脚痛不痛?还冷不冷?有没有哪不舒服?要不要再请大夫来一趟?你….」

  我捧起斋亦名的头,照着爹爹传授的方法,轻轻地吻住他不断询问的嘴。

  这法子果然很灵验,我相信短时间内斋亦名不会再喋喋不休地问话。

  我的脑子把这一个多月来的事,外加整整三天三夜在竹轩门外等待时做出的结论,统统整理了一遍。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上回的事,我已经诚心地向董小姐道歉了,是我不对,不该对她那么无礼。我真的很喜欢这儿,希望能够继续在此念书,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做,所以……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斋亦名微微地皱起眉头,叹了一口气,「既然你已诚心认错就回来吧!」

  「这是真的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真的。」

  我愣了一下,用力往大腿上一掐。「呜哇!好痛!」

  会痛就表示我没有在作梦、也没有听错,也就是说我可以继续留在斋亦名身边。

  「太好了、太好了!」

  苦苦憋了一个多月的情绪瞬间宣泄而出,我终于忍不住扑进斋亦名怀里放声大哭。

  ***

  虽然我再次回到高升学堂,却无法再跟以前一样跟斋夫子同住在竹轩。

  唉,没办法,因为没有「名分」嘛!

  以前因为斋亦名要帮我温习功课,好跟得上其它同学的程度,所以才能破例地跟夫子同住在一间房。

  不过事实证明小爷我果真天资聪颖、厉害得无与伦比,只需每天照课程进度去念,随随便便就有前三名可拿,若是考试时多用点心,那么第一名就非本小爷莫属。

  也因为这样,所以之前住在竹轩的特权就被硬生生地剥夺了。

  要不就干脆考烂一点,然后借故搬回竹轩?

  谁知道斋木头居然开了窍、变狡猾了,立下倘若我的成绩落出前十名,就要把我轰出去的规定。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拿第一名了。

  老天爷,您可真他娘的整人耶!

  难道聪明也是种罪过?

  ***

  一个月后│

  我窝在专属的小房间里,百般无聊地翻着新出炉的章回小说,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眼睛里。

  打从我返回学堂后,大小考试便接连不断,为了不被人轰出去,故而拼了老命地日夜苦读,努力之程度足可媲美当初在惊府中那段被迫认字、惨无人道的黑暗时期。

  起床、念书、吃饭、睡觉……

  足足有半个月的时间,我的生活中只有这四件事,一样不多,一样不少。

  授课的夫子们也因此忙个没完,课堂上拼了老命地赶进度、下了课还得被一堆学生围绕着问问题。

  斋亦名更是如此,谁教他在这高升学堂里最受学生们爱戴,而爱戴的结果就是成天被学生包围。

  这些学生用的名义好听,说是什么勤勉好学,其实说白了还不就是爱慕他,想趁机跟他做近距离接触。

  平常就已经是般情况了,到了考试时期就更加严重,甚至还有人半夜三更跑去竹轩,毫不客气地就推门进去。

  斋亦名是烂好人一个,几乎没脾气可言,我早跟他说过晚上睡觉门窗要记得锁,以防有人心怀不轨半夜摸进屋子偷袭他。

  可那蠢蛋只是笑了笑,说什么既然学生有问题,作夫子的理当尽责帮忙解决,门不上锁,也算是给学生们一个方便。

  给学生方便?

  闻言,我气得在心里头暗骂:哇咧,叉叉你个圈圈!

  要不是斋亦名你长得人高马大,爱慕你的全都是一些想被你抱而不是想上你的人,我保证你的屁屁早遭人毒手了。

  言归正传,反正就因为这阵子不管是同学还是夫子都忙得很,所以小爷我虽然发现原来自己早就喜欢上那块死木头,想找个花前月下、浪漫至极的时候,好好地向斋亦名告白一番,如果再顺利一点点,说不定就可以照爹爹跟义父的模式,来个一亲二抱三上床,从此摆脱在室男的青涩,进入成人的世界。

  结果,该死的考试,害我的计画泡汤!

  不过没关系,反正现在所有考试都结束了,再过几天等夫子们批阅完试卷,斋亦名有空闲的时间后,我再去告白也不迟。

  斋亦名,你给我等着,这辈子我要是追不到你,我裴烨两个字倒过来写,还跟你的姓,哼!

  ***

  十天后│

  我瞪大双眼愤怒地揪着赵旭的衣领,「你刚说什么,再给我说一次?」

  赵旭被我吓得结巴,断断续续地道:「夫子回漳州……嗯…..成亲……」

  「成亲?」

  「我听到的…..是这样没错。」

  「时间呢?」

  「三天后。」

  好你个斋亦名,居然想甩了本小爷自个儿跑去成亲?

  是你先说喜欢我的,现在可好,搞得我爱死你了,又想把我一脚踹开?

  哼!你想得倒美。

  成亲是吧?咱们走着瞧!

  ***

  漳州、斋府

  夜里,一男一女并肩站在贴满双喜大字的厅堂里。

  男子苦笑道:「莹,这样…..不太好吧?」

  女子啐了口,坚持己见。「什么不好?激将法听过了没?那小子要是真的没来,大不了老娘我赔你一个老婆。」

  「可是…..」

  「不必可是…..」屋外一人优雅地走来,拍了拍男子的肩膀。「方才学堂那儿的信鸽送来了消息,主角今天下午就已经往这儿冲来了。」

  男子瞅着另外两人,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

  大街上锣鼓喧天,道路挤满了看热闹的群众,个个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地谈论着新人。

  当迎娶的队伍经过时,新郎倌神情尴尬地对大伙儿点头致意。

  只是动作僵硬的他似乎非常紧张。

  不过头一回当新郎倌,哪个人不是这样?

  而后面那顶新娘子乘坐的花轿装饰得非常漂亮,不知这位幸运的姑娘长得如何?

  于是,好奇的人们跟着迎亲的队伍来到斋府的大门外,蹎起脚尖拉长脖子,一个劲儿地往门里头瞧。

  斋府内,喜娘吩咐轿夫放下轿子,拿起一个竹筛遮阳,这才掀开轿帘请新娘子下轿。

  大红头巾遮着新娘子的脸,一只白嫩纤细的玉手从袖中优雅地伸出,在女婢的搀扶下,缓缓地步入厅堂后方的房间,等待良辰吉时到了,再开始拜堂。

  ***

  城门口,一匹黑色的高大骏马,马不停蹄、气势凌人地往城里头冲。

  凶猛的马儿吓得守城的官兵们没一个胆敢将其拦下盘查,就这么让那匹黑马连同上面那个同样黑着一张脸的驾马人霸道地冲入城内。

  ***

  斋府

  良辰吉时已到,媒人婆挥着手中的红丝绢安排着新郎倌站好位置,接着喜娘也搀扶着新娘子步入大厅。

  正当媒人婆拿起备好的大红绣球,将彩带的两端交给两位新人时,忽闻门外传来阵阵的哀嚎声与叫骂声。

  「唉哟,哪个浑蛋打我?」凑热闹的某甲捂着被揍的肚子大叫。

  「该死的王八蛋,还不快快让开,要是坏了小爷我的好事,咱们就走着瞧!」

  「痛痛痛…..别踢我…..」某乙曲起小腿喊着。

  「让开!」

  「啊!别扔我……啊││」某丙在半空中哀鸣着。

  「滚!」

  只见原本围在斋府门口凑热闹的人群,一个个不是被撂倒在地上,就是被人揪着往天上扔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最后啪的一声摔到地面。

  没多久,重重人墙中被来人硬生生劈出一条信道,因为其它人见状,唯恐自个儿会成为下一个倒霉鬼,纷纷识趣地往两旁退去,让出一条「康庄大道」给那位凶猛无比的人。

  我抡起拳头摆开架式,用着自家爹爹、祖师爷爷,外加当今武林盟主亲自传授的功夫,两三下摆平碍事的闲杂人等,冲进斋府大厅││

  一眼就看见斋亦名跟穿著大红喜服的新娘子,而且居然还手持彩带的两端,一副正准备拜堂的模样。

  气死我了!要是我慢了点,他们真拜下去那还得了?

  不成,斋亦名是我的,绝不让别人抢去!

  媒人婆瞧这态势不对,担心闹事的人是来抢亲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这三十年老字号的首席媒人婆招牌岂不砸了?

  那怎么行?这年头竞争激烈,要是真给人砸了招牌,那她老太婆不就没饭吃了?

  眼见苗头不对,当下决定赶紧拜堂了事,反正拜堂后发生什么事都跟她媒人婆无关,招牌保住了,媒人礼也绝对收得到。

  下定决心,媒人婆拉开嗓门大喊道:「一拜天地。」

  两位新人微微楞了一下,接着行天地之礼。

  「二拜高堂…….啊││」

  媒人婆惊呼一声后,昏倒在地。

  我满意地收起手指头,心中万分感念令叔叔传授的这招「凌空点穴」,据说当初他就是用这一招把到我的祖师爷爷。

  嗯,不错不错,真有用!

  解决了想破坏我计画的老太婆,我悠哉地往前跨了几步,来到两位新人的面前,一把扯过新娘子手中的彩带牢牢地缠在手腕上,对着有些吃惊的斋木头甜甜一笑。

  「斋亦名,你好样的,居然趁我没空时跑来跟别人成亲拜堂?你不要以为你是我夫子我就不敢揍你,告诉你,我、很、生、气!」

  斋亦名神情古怪,依旧吃惊地看着我。「裴烨……」

  「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给我听好了。我爱你、爱死你了,就算要我跟女人一样嫁给你我也愿意,这辈子我除了你之外不要别人;你若真的不要我,现在就甩我一巴掌,从此以后本小爷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要不然你这辈子除了我裴烨以外,休想跟其它人成亲拜堂,明白吗?」

  斋亦名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烨…….」

  「你快点决定,看是要甩我巴掌还是娶我,你自己挑一个!」

  我闭上眼睛,惶恐地等待答案。

  啪啪啪啪啪……突然间,震耳欲聋的鼓掌声从厅堂的四周响起。

  怎么回事?

  正当我纳闷地睁开眼睛望向四周时,赫然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排开人群朝我走来。

  「爹爹?义父?」

  爹爹眯起眼睛直盯着我瞧,旁边的义父则是一脸宠溺与欣慰。

  意料外的状况吓得我当场楞在那儿,这时居然又见到新娘子开始动手脱去身上的大红礼服,顶着喜帕往我这走来。

  趁着我一时呆住反应不过来时,她俐落地将礼服往我身上一套,接着扯下头顶的喜帕。

  「妳妳妳…..」

  这女人不就是上次那个在竹轩附近跟斋亦名幽会、武功高强到不行、还给我出馊主意害我被斋亦名怨恨的死女人吗?

  这个叫什么莹的死女人,居然就是跟斋亦名拜堂成亲的新娘子?

  她干麻把礼服套在我身上?

  是在炫耀她能得到我最想要的东西?还是嘲讽我被她耍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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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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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哇…..」我当场哭了起来。

  原本满心的期待与憧憬,三天三夜策马赶来,盼到的却是自己被人拋弃与讽刺的丑态。

  我好难过,觉得胸口好痛。

  这是不是因为当初不懂得珍惜,让斋亦名心灰意冷的报应?

  我再也无法强装潇洒、再也无法压抑满腔的情绪,所有的不甘与痛苦,以及担心被拒绝的惶恐,像涌泉似的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乖乖,别哭了。」爹爹搂着我不停安慰着。

  可是我一想到从今以后斋亦名就要跟别人恩恩爱爱共组家庭,温柔的眼神不再属于我、关怀的拥抱不再属于我、呵护的对象将永远不会是我…….

  我的泪掉得更凶了!

  然而就算哭到满脸泪痕,还是无法换回一度专属于我却不被我珍惜的人;哽咽到呼吸困难,也无法让那颗离我远去的心重回我身边。

  「唉呀,怎么哭了呢?」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边哭着边抬起头,见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头上的凤冠捧在手心。

  她笑着说:「还以为你这个臭屁的小鬼会痛扁我一顿,然后拉着亦名私奔去哩!」

  「呜…..呜……」

  「好啦,再不拜堂时辰就要过了,要是过了吉时,以后婚姻不美满可别怪我这婆婆喔!」

  「哇││」一听见「拜堂」两个字,我当场又扑回爹爹的怀里大哭。

  爹爹一边安抚地拍着我的背,一边咬牙切齿地说:「你难道就不能先把事情说清楚吗?看看你,又把烨儿弄哭了。你这死老太婆再这么欺负我儿子,这门亲事也别想结了!」

  感觉爹爹放开搂着肩膀的手,我纳闷地接过义父递过来的手巾擦干眼泪。

  忽觉脑袋一重,新娘子的凤冠落到了我头上,我还来不及弄清楚究竟发生了啥事,便听见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

  「一拜天地!」

  我循着声音回头一看,居然是小招姐姐!

  正待开口询问,冷不妨地被后方的人硬压着脑袋跟着斋亦名一块行礼。

  拜完了天地,我不解地偏过头瞄了一眼背后。

  什么?小财哥哥也来了?

  「二拜高堂!」

  不同的方向飘来另一道同样熟悉的声音,连小进姐也来了?

  这下我总算回过神,闪过后面小财哥正准备压我脑袋的手掌,定眼一瞧│

  什么?那女人居然跟爹爹与义父三人端坐在长辈的位子上?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对着上座的三人吼道。

  那女人微微一晒,不怀好意地说:「待会儿再解释,先拜完堂再说。」

  「干你这女人屁事?」

  拜爹爹跟义父两人就算了,凭啥要我拜她?

  想占我便宜?哼,想得美!

  女人扬起嘴角,一字一顿地道:「因为我是你婆、婆!所以『媳妇』啊,你还是乖乖地拜吧!」

  「婆…..婆婆…..婆…….」

  女人好心地纠正我的发音,「是婆婆!不是婆婆婆婆!」

  女人见我没反应,撅起了嘴,不满地转头跟爹爹抱怨:「我说惊澐啊!你这儿子是怎么教的?」

  爹爹一脸戏谑地反驳:「我这儿子,是你儿子教的,有啥不满,自己跟亦名抱怨去。」

  咚!

  骤然间,一阵晕眩感袭来,我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上。

  意识模糊前,仿佛还听见小招姐的惊呼声。

  「主子,裴裴晕过去了!」

  「哦,算算时间也该晕了才对。」

  「什么?媳妇晕了?那剩下的夫妻对拜还有送入洞房怎么办?」

  「娘……」斋亦名无可奈何地看着母亲。

  「告诉你多少次,在外人面前别喊我娘,要是被人算出我的实际年龄,我也别活了!」

  「莹……」

  「又怎么了?」

  「主意是你出的,客人就由你想办法打发,我得把烨儿抱进去休息,告辞了。」

  「喂喂,死儿子你给我回来!」

  ***

  咕咕…..

  死公鸡,吵死人了!

  咕咕咕…..

  吵吵吵,再吵捉你炖鸡汤去!

  咕咕咕咕…..

  公鸡的啼声依然没有停止。

  好啦好啦,我起床就是了。

  我不甘愿地掀开棉被,脑子还一片浑沌,分不清东西南北,揉揉惺忪的眼睛,顺便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往四周定眼一瞧。

  「耶?这是哪啊?」难不成我有梦游症,跑到别人家睡觉了?

  我下了床正打算开溜,好死不死房门这时被人推了开来,斋亦名手上捧脸盆毛巾走进来,脸盆上还飘着一缕温暖的白烟。

  斋亦名怎么会在这儿?难不成这是他家?

  他、他、他……家?

  「啊啊啊│││」

  昨天发生的事一下子全浮现在脑海,这下我可终于清醒了!

  我当下一个箭步奔向前去,半途中赫然被身上那袭大红喜服绊倒,脚步一空,当场摔在地上。

  斋亦名连忙放下手中的脸盆毛巾,忧心地问:「你还好吧?」

  「你耍我。」我趴在地上闷闷地道。

  「是娘….不对!是莹跟惊澐想出来的主意。」

  「你耍我」更闷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斋亦名在我的身边坐下来,用手指梳理我的头发。

  「生气了?」

  我闷到极点,倏地从地上爬起来,揪住斋亦名的衣领破口大骂:「爹爹跟那个死女人也就算了,你居然也跟着耍我?我、我……」

  斋亦名笑了笑,俯身在我额头印下一吻,「若不这样,你又怎么会承认自己的感情呢?」

  「人家本来就打算考完试后就跟你表白的。」我噘起小嘴委屈地道。

  「既然结果都一样,不就好了?」

  「你!」

  我原本满肚子的郁闷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消失在斋亦名那张温柔俊雅的笑脸下。

  我迁怒地一把脱去身上的大红喜服,赌气地偎进斋亦名温暖的胸膛,撇了撇嘴。「现在可好了我胡里胡涂就嫁给你了,你可别哪一天又扔下我跑去跟别人成亲拜堂。」

  斋亦名收紧双臂,把头埋在我颈窝,爱怜地说:「我不会。」

  「你会!」

  「我不会的。」

  我不相信地大叫:「你一定会!」

  「绝对不会。」斋亦名又更坚定的强调。

  「你……唔唔…..」我话还没讲完,他突然低头吻我。

  不公平,他居然用吻让我闭嘴!

  不过,这个吻好舒服……

  ***

  双唇分离,我陶醉地瘫软在斋亦名身上,兴奋地道:「既然咱们都成亲拜堂了,那这洞房花烛也一并完成吧!」

  这一脱二抱三上床,就只差第三步没试过了,不过看爹爹跟义父恩爱甜蜜的模样,这第三步铁定棒到没话说。

  呵呵,终于可以摆脱小处男的日子,步入绮丽梦幻的大人世界了。

  我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拋了一个自认为诱人的媚眼,软软地轻唤:「亦名……」

  怎知斋亦名居然推开了我,叹了口气。「烨儿,你今年几岁?」

  「十三……再两个月就十四了!」怪哉?他问这作啥?

  「我是真心喜欢你。」

  「呵呵,我知道啊!」我开心地甜甜一笑。

  「那么你喜欢我吗?」

  「废话!当然啰!」

  「那你愿意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可以!」别说一个,就算一百个我也答应。

  唉,谁教我这么爱他呢?

  闻言,斋亦名松了口气。「那么,我决定在你十五岁成年礼前,跟你维持君子之交。」

  我一听,气急败坏地吼道:「什么?君子之交?斋亦名,你想憋死我啊!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本小爷闭月羞花、美貌无双,就算你现在想扒我的衣服偷袭我也是理所当然,你居然不想碰我?这是哪门子鸟道理你倒是给我解释清楚。喜欢一个人会想要抱他这是很自然的啊,难不成你刚才说爱我是在骗我吗?」

  斋亦名目光一黯,幽幽地道:「烨儿,你年纪尚轻,心性不定,如果我现在抱了你,以后你却发现自己喜欢上别人,届时我该如何自处?如果你真的有心想终生与我携手共渡,又岂会在乎这一两年的考验?我如此用心良苦,你能明白吗?」

  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我?

  呜,讨厌啦!

  人家向来吃软不吃硬,他居然给我来这套煽情的。

  我瞅着斋亦名幽怨的表情,心里猛地揪疼,连忙允诺:「好啦好啦,你说了算,这样总成了吧?」

  「你答应了?」

  「对对对,我答应了。你笑一个嘛,看你难过我也会跟着难过的。」

  斋亦名终于露出我最喜欢的笑容,封住我的嘴又吻了起来。

  「唔…..你不是说……唔唔……」

  「我刚才忘了说,是仅止于亲吻的君子之交!」

  「唔唔唔……」

  他在骗小孩啊?居然还有附注,啐!

  不过这吻实在太舒服、太甜美了……

  算了!不跟你计较了。

  ***

  斋府雅致的花园一角,几个人正悠闲地品酒赏花。

  惊澐笑笑地端起酒杯,向斋莹莹敬酒。「斋前辈,以后咱们可就是亲家了,你说是不是啊?亲家母。」

  斋莹莹啐了一口,「臭小子,出了这门你要是敢对着我这么叫,小心我一掌劈死你。」

  「干麻这么生气啊?」

  「女人的年龄是秘密,我的年龄更是,明白没?」

  「是是是,莹莹姑娘!」

  斋莹莹开心地翘起兰花指,搁在嘴边呵呵笑着。「怪不得皞玥那家伙老被他的徒儿整,你这小子果然是牙尖嘴利、见风转舵啊!呵呵呵……」

  惊澐微微一晒,客气地道:「哪里,是莹莹姑娘看得起在下,惊澐谢过莹莹姑娘。」

  「喔呵呵呵……」斋莹莹听了,笑得更开心了。

  一旁,小宝却始终皱着眉头不发一语。

  小招见了不由得关心地问道:「小宝?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

  「那是没吃饱?」

  「也不是。」

  惊澐也发现他的异状,靠过来摸摸小宝的额头。「没发烧啊!小宝你到底怎么了?」

  「小烨嫁人了。」小宝喃喃地说道。

  「没错啊!」小招点头。

  「可是我身为他的好朋友,居然没有尽到责任。」

  「什么责任?」小进也凑过来,不解地问道。

  小宝委屈地咬着下唇,缓缓地开口:「师兄说要我负责喊『夫妻对拜』还有『送入洞房』两句贺词,这样小烨才能幸福美满,不是吗?」

  全部的人都赞同地点头。

  「可是,我还来不及说,小烨就昏倒了,这样…..会不会影响他的婚姻啊?」

  小进身子一斜,险些摔到地上,猛地一拳揍向小宝的肚子。「你闷了一上午就为了这点小事?」

  「姐姐,这不是小事啊,这是……」

  小招也惩罚性地捏捏小宝的脸,「如果你真的这么在意,就让那两人再拜一次堂不就得了?我说的对不对啊?莹莹姑娘。」

  斋莹莹呵呵一笑,「无所谓,反正儿子这玩意儿,本来就是拿来玩弄的不是吗?我说的没错吧?亲家公。」

  这下连同小招、小进、小宝,当然还有名满天下的宰相大人全都露出阴险的笑容。

  只有当人家义父的曲翊还保有良心,默默地在心底替宝贝儿子哀悼。

  ***

  新房内│

  「哈啾!」

  「哈啾!」

  新婚的斋亦名和裴烨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喷嚏,两人觉得奇怪地拧起眉心互望了一眼。

  然后迅速甩开诡异的感觉,又抱在一起吻得天昏地暗。

  ***

  好了!

  故事说完了。

  对了,待会要去茶楼后院看书的人,请记得缴五十两!

  银货两讫,不许赊帐,要不然有你瞧的!

  喔…..丐帮老帮主您等等,为了感念之前您救在下于人墙之中,待会儿只收您二十两。

  谢我?

  唉,别客气,在下这条小命可是您老人家救的,给您折扣也是应该的嘛!

  其它要离开的人请顺手把身边的垃圾带走,咱们在门口、屋顶、梁柱四周都设有竹篓子,麻烦你把垃圾丢在里头,谢谢合作。

  还有还有,贵重的物品请记得带走,宝剑、刀枪、飞镖什么的也请记得拿走,可别到时候发现不见了才来找我要。

  好啦!

  今个儿就此散会。

  下回再见啰!

  【完】

 

 

 

  不良夫子│番外篇

  《狐狸》

  「话说…..从前从前又从前,总之,这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在一无名山的深处,有三只狐狸,正所谓三人成虎,三狐则成奸。

  三狐吸收天地日月之精华,兼以修练道家廦榖之术,待修习百年之后,幻化人身,并以之绝色面容诱惑世人。

  其行径之狂妄嚣张,终得恶果,这白、青、黑三狐,各逢劫难,最后被三人收伏,治得服服贴贴,从此不再危害人间,凡人也因而得享清幽太平。

  至于这三狐是如何被三位平凡之人所收伏,请听本人细细说来…….要说这白狐嘛…..

  白狐的故事就说到这儿,至于那青、黑二狐…..欲知详情如何,请待下回分解。」

  ***

  「爹爹…..嗝!祖师爷爷他……他不会有事吧?」

  惊澐看着喝完酒不断打酒嗝的儿子,笑得很温柔。「你觉得呢?」

  「铁定是奇惨无比,因为……嗝!我刚才看到令叔叔…….」

  「是吗?烨儿看到了吗?」惊澐危险的眯起眼睛。

  「呃…..」裴烨觉得爹爹的目光有点吓人,一时说不出话。

  惊澐又问了一次:「是这样吗?」

  瞅着那张饱含威胁的脸孔,裴烨识趣地打了一个大呵欠。「是我喝醉了,看错了。」

  惊澐宠溺地捏了捏儿子红通通的小脸蛋,将他打横抱在胸前,施起轻功,几个纵落跃上屋顶,消失在繁华热闹的大街。

  ***

  大清早的,天色才微亮,惊澐推开房门,赫然见到宝贝儿子居然起了个大早坐在房外的石阶上,头也不回,含糊地喊了声:「早…..」

  惊澐瞧着奇怪,不忙着去梳洗,也跟着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打了个呵欠后问道:「你有心事?」

  「嗯。」

  「说来听听!」

  「爹爹,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抱他对吗?」

  「是这样没错。」惊澐点头。

  闻言,裴烨的脸当场垮下来。

  惊澐纳闷地瞅着裴烨,只见那漂亮的眸子渐渐蒙上水气,接着「哇」的一声扑到他怀里。

  裴烨难过地哭道:「我就知道夫子他不喜欢我……呜…..」

  这下惊澐终于弄懂宝贝儿子所烦何事。

  谁教烨儿什么人不爱,偏偏爱上一个木头?

  不过这情况有点似曾相似啊!

  虽说没有血缘的羁绊,但父子俩的遭遇还挺像的。

  他该帮儿子吗?

  惊澐轻拍裴烨的头,非常温柔地问道:「烨儿,爹爹听说你们学堂里,最近好象热中某样东西是吧?」

  裴烨倏地抬起头来,表情僵硬地道:「没、没…..没有啊!」

  「听说,好象有人在传我跟曲翊的事情是吧?」

  「啊!爹爹,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功课没写,失陪了。」

  说完,裴烨也不管东南西北,跃上屋顶,一溜烟闪得不见人影。

  惊澐望着消失的身影,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功课?哼!

  ***

  皇宫御书房

  「喂!拿来了吗?」皇帝一脸不耐地问道。

  「拿来了。」

  「快给朕瞧瞧!」

  裴烨恭敬地以双手呈上两本书册,站在紫檀大桌前静静候着。

  一个时辰后,皇帝终于翻完了两本书,兴奋地合上书页,托着腮帮子笑了笑。

  「让给朕吧!」

  「什么意思?」裴烨不解地问道。

  「这白狐…..写得是你爹爹跟义父不是吗?」

  裴烨没想到会被皇上看穿,吓了一跳。

  「至于黑狐…..写的是朕吧!呵呵呵,很有趣不是吗?裴裴?」皇帝阴森地笑了一下。

  裴烨垮下双肩,认命地道:「英明神武、潇洒非凡的陛下,您要怎么样……请说吧!」

  「青狐你打算写谁呢?该不会是你的祖师爷爷│那个有名的神医吧?」

  裴烨点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朕想看裴裴你的故事耶!」

  「不要!」出卖别人可以,怎么可以出卖自个儿?绝对不可以!

  「是吗?朕本来打算,如果你肯写,出卖当朝天子的事就可以作罢,顺便给斋亦名升个官来京城任职,省得有人两地相思徒增困扰……..」

  裴烨一听,咬牙切齿地道:「我、写。」

  「不过,还有一事,朕想拜托裴裴。」

  态度这么客气……惨了,铁定没好事。

  「这黑狐改写别人吧,这样岂不是更好看?」

  「好。不过夫子的事,您可得说话算话。」

  「当然。」

  裴烨吃力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那要改成谁?」

  「皇后。」当朝天子笑得一派天真、童叟无欺。

  可怜裴烨刷白了脸,背后刮起阵阵阴风、身子颤抖如风中落叶。

  砰!裴烨最后终于承受不住莫大的恐惧与压力,双肩一晃,逃避现实地晕了过去。

  只见皇帝陛下别有深意地将书册谨慎地收入书柜暗阁,嘴角还挂着恐怖的微笑。

  ***

  两个月后,裴烨被逼着写出另外两狐的故事,而故事也在高升学堂里默默地流传,不过裴烨当然不会笨到真把自个儿的私生活写给大伙儿看,所以青狐的故事有两种版本,呈给皇帝老子的当然是乖乖地写他自己的事,而高升学堂里流传的……..理所当然是出卖祖师爷爷啰!

  至于黑狐的故事,裴烨只敢在晚上写,而且写之前总会先将四周仔细打量一遍,确定没有其它人后才敢提笔书写;若是有个风吹草动,就连忙把书册收起塞在胸前。就连写累了想睡觉时,也都将之压在枕头下,生怕有个万一,要是给别人瞧见了,他就遭殃了。

  至于在高升学堂开讲说书时,想当然耳也用了别人的故事去替换,所以这黑狐的故事也有两种版本。

  再两个月后,皇帝老子表面上宣称微服私访,暗地里则趁夜溜出宫不知去向,将恼人的国家大事扔给一班苦命的大臣与深宫中的皇后娘娘。

  ***

  高升学堂

  「来嘛……」

  「不行!」

  「可是人家想要嘛……」

  「不行!」

  一阵酥麻娇媚的声音从竹轩里传出,一头黑发散落在白晰光滑的背部,丝绸制的衣裳要掉不掉地挂在臀缘,一屋子春意盎然撩拨人心。

  依常理看,这景象是孩童不宜的活色生香,可偏偏屋里头的另一人仍旧语气坚定地拒绝。

  勾引的人邪媚一笑,拉开裤头绳结,两手一放,当场落下一地的衣物,胸前的凸起在黑发的遮掩下隐约可见。

  「亦名…..」裴烨轻声一唤。

  斋亦名猛地起身冲出门外,没多久便听见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竹轩里,裴烨捡起散落地上的衣服,咬牙切齿地道:「又冲水!」

  裴烨自认虽然不如爹爹好看,但仍是明眸皓齿、面如凝脂、还有一头乌黑如瀑布般的秀发、红润的双唇、再配上宇宙无敌霹雳震撼,绝对属于职业级的甜美笑容,任何男人都应该无法抗拒他才是,但是他….居然连块木头也色诱不了,而且连败三十七回!

  拋媚眼没用、撅嘴没用、嗲声嗲气没用、装可爱没用、香肩半露没用、大腿全露没用……..

  他想得到的招数全都使过了,他甚至还不惜牺牲色相扮女装混入牡丹亭,又是讨好又是贿赂,好不容易才让首席红牌倾囊相授,教导他如何博得男人心。

  每回明明都成功挑起了那木头的情欲,可他总在裴烨以为就要达成目标的当下,仓皇逃离现场,硬生生地用冷水浇熄欲念。

  「该死的,小爷就不信勾引不了你!」

  小爷我跟你拼了……全脱。

  结果│他娘的,第三十八回勾引失败。

  ***

  暴风雨前的宁静,破晓突击前的蜇伏。

  一阵阵诡谲的冷笑声不断从裴烨的房间里传来,吓得其它人打死不敢靠近一步,就连原本住在隔壁房的人,也当场卷起棉被和枕头跑去跟别人挤着睡,唯恐招惹到心情不佳的裴小爷,那可是比打入地狱还恐怖的事。

  之后,裴烨不再想尽花招色诱,这点着实让斋亦名大大松了口气。

  几天后,恰逢惊大宰相有空前来探望宝贝儿子。

  好友难得相聚,把酒言欢之际,斋亦名有些无奈地聊起裴烨的事。

  「烨儿?他怎么了?」惊澐讶异地问道。

  斋亦名红着脸困窘地全盘托出。

  「哦,有这事?」勾引?好儿子,自己当初怎么没想到这招呢?果真青出于蓝啊!

  斋亦名瞧着惊澐一脸古怪,没发现他迷人的眸子正闪烁着狡讦的光芒,搁下酒杯,认真问道:「我到底该拿他怎么办?」

  「吃了他。」

  「什么?」斋亦名吓得当场酒醒了一大半。

  「既然你们两情相悦,又成亲拜堂了,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可是…..」斋亦名犹豫不决。

  「裴烨虽是我儿子,但我无权干涉他的决定。你可别拿我当借口,说什么怕对不起我的话。」

  看见斋亦名一脸被说中心事的模样,惊澐扬起狡猾的笑容。「烨儿的个性像我,你要是再这么拒绝下去,万一惹得他恼羞成怒,哼哼……朋友一场,我好意提醒你│可别反被他吃了!」

  惊澐的纤纤玉手优雅地端起酒杯,凑到唇边啜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嫣然一笑。「要不要我帮你?呵呵,免费的哟!」

  ***

  数日后│

  斋亦名半眯着眼昏沉沉地侧卧在床上,没注意到门板发出细微的咿呀声响。

  门板向内推开一点细缝,一道人影趁势闪进屋内,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边。

  入侵者嗅嗅床上飘来淡淡的花香味,小声地咒骂:「什么鬼完意儿这么香?该死的,难道他去了牡丹亭?好啊,背着我偷腥?也不问问小爷我准不准?这笔帐咱们今晚可得好好地算一算!」

  入侵者忙着握拳骂人时,原本斜躺在床褟上睡觉的斋亦名,突然掀开棉被直起身子坐在床沿,拍拍旁边的空位示意来人也一同坐下。

  「烨儿,这么晚了,有事吗?」

  「你怎么知道是我?」

  斋亦名宠溺地笑笑,「我虽不喜练武,但被斋莹莹逼着练内功,所以耳力倒是不差。你以为这高升学堂中,能有几个像你功夫这么好的人?」

  裴烨摘下蒙脸的黑布,得意地道:「那当然,我可是下了苦心跟爹爹、祖师爷爷,还有令叔叔学的,你都不知道那些人有多难搞?」

  跟爹爹学武功,得小心被他拿来当闲暇时消遣整人的玩具;还得特别注意别打扰他跟义父的「恩爱」时间,不然铁定死得很惨烈。

  跟祖师爷爷学武功,就得每天被灌一堆药丸,虽说有大神医在旁边死不了人,可是上吐下泻、四肢无力什么的总是免不了。

  至于跟令叔叔学武功…..这人精明的很,可不会白白教人,所以得先准备好「祭品」才成!

  至于「祭品」………理所当然是祖师爷爷啰!

  不过每回跟令叔叔学功夫时,总得担心会不会被祖师爷爷发现出卖他老人家的就是他?心里头压力之大,搞不好哪天真的会因压力过大变成秃头哩!

  ***

  「烨儿,已经很晚了,你快回房去睡吧!」

  裴烨摇摇头,不依地撒娇道:「亦名,人家今天想睡这里嘛。」

  「不行!」

  裴烨柳眉一竖,一脸不满。「为什么?我都已经十五岁了。咱们俩都成亲这么久了,难道你要我一辈子跟自己的右手亲热吗?」

  「烨││」

  斋亦名有些受不了小情人的大胆言论,叹了口气道。「可是我…….」

  没让斋亦名把话说完,裴烨阴阴一笑,扬起嘴角。「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所以不敢抱我,你怕我年纪小,真这么做……会有罪恶感是不是?」

  裴烨突然伸手点了斋亦名的穴道,迅速俐落地卸下两人身上碍事的衣裤。

  「亦名,你说我是不是很笨啊?光想着要怎样色诱你,你才愿意抱我,却忘了还有别的路子可走。」

  小手握住缓缓挺起的部位,裴烨目光危险地道:「你有罪恶感,我没有。所以……由我主动不就得了?」

  「烨……烨儿…..」斋亦名结巴地道。

  「别担心,我看了不少书,研究过了,还特地为了你冒着生命危险跑去偷窥祖师爷爷跟令叔叔…..对了!我还混进牡丹亭学了不少招术,包准让你快乐似神仙呢!」

  「等等…..」

  裴烨不理会地径自挑逗他的欲望。

  「唔…」斋亦名无法忍受地发出呻吟。

  「看来书上写得没错,嘿嘿…..我找到你的敏感点了。」

  裴烨满意地瞧着斋亦名难耐地吟哦,忽地鼻端又飘来先前那种淡淡的花香味,他疑惑地顺着味道传来的方向定眼一瞧│

  「什么?干柴烈火情欲绵绵共效于飞之霹雳无敌催情醉阴花?」

  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儿?

  他还来不及逃跑,忽地手脚一软,当场瘫倒在斋亦名光裸厚实的胸膛上。

  「我不是要你等等的吗?」

  抱着小情人半转过身,斋亦名高大的身躯轻柔地覆盖其上,爱怜地吻了吻两眼迸射出怒火的裴烨。

  「幸好惊澐提醒了我,否则我真的会被你这个小鬼头算计吃了呢!」

  「我明明点了你的穴道!」裴烨不解地瞪着他。

  斋亦名宠溺地捏捏裴烨的鼻尖,「斋莹莹是不是我娘?」

  裴烨点点头。

  「那她的武功高不高?」

  他又点点头。

  「那我身为他的儿子,会一点移宫换位之术,应该也不意外,不是吗?」

  裴烨楞了一下后,狠狠地瞪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气愤地道:「你又骗我!」

  「乖….春宵一刻值千金,别再瞪我了,谁叫你去偷窥令前辈呢?」

  斋亦名微笑地比了比床顶上扎着的一束火红鲜花,「这花可是前辈他好心托人送来的,顺便还附上一瓶醉阴花的解药……之前烨儿如此努力色诱我,要不是还差半个多月你才十五,我也用不着夜夜跑去冲冷水。」

  裴烨气得说不出话。「你!」

  「况且,你爹爹也同意把你交给我,乖……放心地把自己交给我吧!」

  「等一下!你知道怎么做吗?」

  斋亦名隔着衣料恶意地抚摸着小情人柔嫩的欲望中枢,俯下身子,在裴烨的耳边轻吹一口气。「我不但有书看,更有高人亲自传授,还会不知道怎么做吗?」

  「有高人传授?」是哪个混帐家伙敢阴我?

  「你爹爹……还有令前辈!」

  呜…..爹爹、令叔叔,小烨我再也不敢偷窥你们两位老人家和另一半恩爱。

  ***

  京城,宰相府邸

  惊澐斟了一杯酒,双手恭敬地捧着,递给上座的男子,「令叔叔,您那个名字好长的什么花…..可不可以给我一点?」

  令封炎啜了一口温热的酒浆,随口问道:「怎么?你想要?」

  「嗯!」惊澐认真地连连点头。

  「为何?曲翊他技巧不好?持久力不够?还是做法单调?」令封炎颇有深意地瞅着自家徒儿。

  「才不是哩!」

  惊澐不满地扁了扁嘴,「只是我最近放了长假,又突然想在『上面』嘛!既然您有那种东西,拿曲翊来玩玩也不错啊!」

  「是吗?」

  「对啦!叔叔,借给我一用用嘛!拜托啦……」

  令封炎扬扬嘴角,走到门外,没多久,手里捧着大把红艳的花朵回到屋内递给惊澐。

  「早知道你这小鬼会赖着我要,这不给你准备好了吗?先闻闻看,待会儿给你解药,记得这味道,往后闻到了可得小心。」

  惊澐不疑有它地凑过去嗅了嗅那束红花,「咦?挺好闻的,让人完全不会去提防,怪不得这玩意儿这么有名……唉哟….」

  原本把玩着花朵的手ㄧ软,浑身上下也都懒洋洋地使不出力气,惊澐赞叹道:「这药效可真快!令叔叔,快给我解药,等曲翊回来后可有玩了,谁叫他上回居然敢在皇宫里吻我,害我被上头那两位闲人威胁,忙得快累死了。」

  然而,手掌摊开了半天也等不到解药,惊澐疑惑地台起头望着令封炎。「令叔叔?解药呢?」

  令封炎危险地昵着软倒在椅子上的徒儿,「温柔」地笑道:「我方才不是说了吗?待会儿才给你解药的啊!」

  「令…..令叔叔……」终于发现事态的严重性,惊澐抖着嘴唇,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翊儿,你可以进来了。」

  「是的,前辈!」

  「翊?你、你何时回来的?」

  曲翊不慌不忙地回答:「昨天。」

  令封炎又喝了一口酒,「曲翊,这是我老人家送你的礼物,你不会不收吧?」

  曲翊识时务地拱了拱手,诚恳地道:「多谢前辈赏赐,晚辈收下了。」

  惊澐几乎是欲哭无泪,「呜….令叔叔你欺负人。」

  「哦?是吗?不知上回是哪位仁兄带着皡玥去青楼妓院的?那个人好象是澐儿吧?」

  惊澐ㄧ听,吓得当场闭嘴,只感觉浑身上下无ㄧ处不热、也无ㄧ处不搔痒难耐。

  令封炎满意地瞅着药效发作的惊澐,招来曲翊吩咐道:「若不是我帮你拦下这古灵精怪的小子,现在软在这儿的可就是你了!前辈我待你不薄吧?」

  曲翊擦着脖子上冒出的冷汗,感激地道谢。「多谢前辈!」

  「去吧!」

  「是。」曲翊乖乖地将倒在地上的情人迅速抱离现场,直奔两人的房间。

  ***

  令封炎拎着酒壶转入内室,掀开床幔,ㄧ具光裸的玉体横躺其上,碍于身上穴道被封口不能言,又被体内骚动的热流逼得满身香汗淋漓。

  一双瞪人的星眸掺杂着情欲,却逃不开在身上游移抚摸的大掌。

  「澐儿那笔帐,我可是好心帮你报仇了,现在该是你报答我的时候了。」

  「唔唔…….」暤玥气得想骂人,却苦于无法开口说话。

  令封炎轻声的哄他,「乖……腿张开……」

  暤玥转过头,恍若未闻。

  「唉,怎么不听话呢?我可要处罚你了。」

  「嗯嗯…….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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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版块: 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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