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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写]当我的世界只剩下你的声音 BY:沈溪 [原创 2007-03-31 00:31:18]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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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的世界只剩下你的声音

 

这是一个改写的故事,原著大概已经埋没了吧。人物视角不同,人称不同,或许背景也不尽相同,但,爱却是一样的。一直坚信着,爱的露珠,应当像神净瓶里的圣水,普渡众生。

 

                                                  ——写在前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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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四日:

 

我放下了手中握着的手术刀,朝一旁的实习示意,让他们接手,剩下的只是些简单的缝合,我先一步离开了手术室。推开颜色沉静的木门,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摊在了木椅上,对面的小袁不在,姿势随意点也没多大关系,两天里连着的三场手术,真有些让人吃不消,剩下的好像还有几个病人的查房,没多大碍了。懒懒地伸手去够桌上摊开的报纸,勾了几次也没勾着,索性收回了手,只愣愣地摊在软椅上。

闭上眼睛,偶尔也不禁想自嘲,几年来,却是越来越心如死水,每天也就得过且过,也越发不能回想起原来的日子。再没有什么能让我感动,或者降低些要求,仅仅只是让我激动。世人眼里的事业,似乎都握在了手里,潜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想必也是同样无机质般寒冷。

我觉得,自己正渐渐老去。

 

“亦君……”推开房门,没听见往常常有的新闻声,偌大的楼道,偌大的屋子都静得让人悚惧,我再叫了声,大声了点:“亦君……”,四壁依然寂静,走廊墙壁反照着客厅里台灯桔黄的辉光。

我拉上门,放轻脚步地走进客厅,米色布意沙发上,亦君静静地半躺着,他枕着一只手,另一只手臂弯曲着,盖过了他整个脸庞,他像是要把整个脸藏起似的,那么脆弱。我伸手想拍拍他的头,要睡让他到屋里睡去。然而,当我的手才碰着他额前琐碎的头发时,他的声音自掩盖的手臂下闷闷的传来,我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溪,你爱我么……”他的声音很轻微,若非此时的安静,我想我一定会错过,闷沉的音色让我听不出他内里的温度。

“怎么了,亦君……”我拨弄着他的头发,心中觉得诧异,我们都不是如此感性的人。

“……”

“亦君,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不。没有。”他答着,却不愿继续下去,客厅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过了仿佛是很久,他直起身子,终于又再度开了口:“溪,我今天见到一位病人,肝癌晚期……,活不了多久,半个月吧。我去的时候,他正在哭,苍白着脸,说他的爱人还没能等到听他的声音。”他黑色的瞳仁里,清晰映出了那样的感伤。

我深吸一口气,“亦君,我们是医生,是不能为了感情而丧失理智的。五六年了,难道你还没有见惯生离死别么……”虽然,在我说的时候,内心是混乱而焦躁的,而我的话也没能说完。

他突然伸手,扫过台灯,灯被黑色的电线拽着,晃荡地悬在半空中。他把头低着,隔着额前蓬乱的头发,我看不清他脸上动荡的神情。我愣住了声音,只望着他。

 

“饭在桌上。”我敛起面上诧异的表情,恢复了病人前无感情的、女王般的声音,内心里却窜起了一股燥烈的火。拿过遥控板,打开了电视。

他抬头撇了眼桌上洁白的饭盒,偌大的显示屏上,正跳动着娱乐节目五花八门的色素。他的眼像是笼了一层雾状的白纱,面上的表情一径的朦胧。他起身,背影消失在书房深色的木门后。

 

灯依旧晃着,像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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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五日:

 

昨晚与亦君吵了一驾,那是我们四年来第一次不合。我烦躁地摇摇头,盯着报纸上一排排的铅字,神情却恍惚着,想起了几天前的一位来访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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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三日:

 

听见门被拉开的声音,我抬起头,扶了扶眼睛。眼前出现的人,是我一堆小患者里难得的“大人”,我有些诧异地看了看他,他局促地站在门口,没有陪伴的人,看起来因胆怯而畏缩。

我笑着对他点点头,他嗫嚅的样子,低着头走了进来。

我伸手指了指对面的皮椅,今天小袁的手术,对面依然没人。他坐了上去,手却不知往哪里放好。终于,股起勇气,伸出两只手。(以下括号里为手语)

 

(你好。)他递上了病例,封面上用隽秀的黑笔写上患者的名字——何祈。

 (你好,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吗?)

(我想做人工耳蜗手术。)他停了下来,望着我的眼神里,又很多难言的渴望。我叹了口气,这样的手术……

(你是先天失聪吗?)

(是的。)

(很想听见声音吗?)

他点了点头,(也很想能说话,能表达自己的感想——我是因聋致哑。)

我了然地看着他,(我们会尽力,但手术的成功率不是100%的,而且,相信你也看过了我们对于人工耳蜗的介绍,一般是小孩子才推荐做这样一个手术,越小越能适应。即使手术成功,对于你,要适应从重新拥有了听觉,也是一件艰难的事,很有可能,你会一生听得见,却听不懂。)

(不,没关系。医生,我坚持做这个手术。)他琥珀色得眼睛似乎瞬间褪去了方才的试探与胆怯,仿佛一生最为渴望的东西在眼前般,那么专著而坚决。我不禁动容了。

(我希望你能在决定前再详细了解一下。)

(谢谢你,医生)他笑得很腼腆,(其实,我的愿望很简单,不求听得懂,我只想听见他的声音。)他的眼睛陡然升起了一片朦胧的美,却笼上一层琥珀色的哀伤。

 

是的。想听见他的声音,像我们曾经约定的那样,在蓝天下,拥有一双白鸟的翅膀,自由飞翔。我们还要坐上穿越西伯利亚的火车,听窗外雪松落下的滴答雪水,在木柴噼啪作响的壁炉前,自在依偎,我要亲耳听见你对我讲述那些遥远的故事,无论是冒险还是惊悚,想象着一次又一次,在你如昔温和的声音里安入梦乡。像你曾经说的那样,要等很老很老了,我们都已白发苍苍,约定好,在同一个午后,牵手死去,我们商量着,要抛弃一切,只奢望能相守着度过一生。

他眼里,竟一颗颗地滚下了晶莹的泪珠。却是在笑,让我的心不禁瞬间揪痛了。

 

我于心底暗自慨叹,越是简单的愿望,失望的瞬间越是灭顶。

 

我送走了那位病人,再度翻开了很久未动过的书籍,我想找到一种成功率更大的方法,虽然,书上的一切,几年前,早已翻透,却潜意识里,不想看见他失望的神情。

 

我知道,我正在犯错,把感情带进了理性的工作里,摇摇头没再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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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七日:

 

何祈的手术定在劳动节大假后,亦君与我依然在冷战。

 

依旧是晚上八点半,我坐在沙发上,翻检着医书,电视没开,家里显得很寂静。门开了,亦君回来了,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地低下头。

 

“溪,我想同你谈谈。”他走了过来,坐在沙发的另一端。

我心里不知哪里攒起了劲,没抬头看他。“我有事,等过几天吧。”心里的确压着事,何祈手术的细节还没有定下来,我有些烦躁。

他的声音依旧哀伤地响起,“溪——我真有些羡慕他。很想像他那样去抓住些什么,比如生命,比如感情,比如一些爱的人……”他的声音虽然在偌大的客厅被放大,我却依然听见了内里的缥缈与脆弱。心底仿佛被揪了一下,然而我却依然硬起心肠,冷冷地说着:“亦君,不要被病人左右感情,我不想替你看病”

他突然站了起来,再度消失在了书房里,我的手,不经意间竟死死地拽住了书角,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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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八日:

 

何祈手术那天,天空下着斑斓的太阳雨。一半阴沉着,一般却又灿烂得夺目,竟是种最断人肠的悲伤。(古有词:拟歌先敛,欲笑还颦,最断人肠。)他的手术很顺利,我亲手替他带上了助听器,反复念着“何祈——何祈——听得见么——”,看见他怔愣的表情,呆呆得坐着,石化般了的样子,我不禁微微翘起了嘴角。

然而,他的眼泪竟又蓦得滚了下来,笑容迟到了的灿烂,他的嘴无知觉地大张着,被泪水模糊了的脸庞,露出他不知如何是好、混乱的表情。

我心底感叹着,这样的孩子,终究是会幸福的,难道不是吗?

内心里酸酸地揪着,我转身离开了病房,不愿再做更多的干涉,从那一刻起,他的生命便是他的,我们,不会再有交集。

 

这天,我回家的很早,推开门时,却意外地看见了同样早归的亦君。

 

“他死了。”

我们都知道那个他是谁,尽管几天来,我们都尽量小心不谈论到他。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应声。

“今天早上,他疯狂地按铃,大概是知道自己时候不多了吧。我赶到的时候,他已只能趴伏在病床上,挣扎着喘气了。我以为他会让我去叫他的家人,但他只用颤抖的手递给我一封信。他的声音已经模糊不清,我听了几次,才听清他是要我读那封信,把声音录下来。他一直一直地看着我,直到我读完最后一处落款,然后,他像了却了毕生所有愿望那样,安详地闭上了眼,那刻,我知道,他生命的微光熄灭了。”我静静地听亦君以仿佛无感觉的声音,刻板地叙述着,“那个女孩,自小就有残疾,他们约定了,终究有一天,会让她的世界充满他的声音。最后一刻,他让我读那封信……再寄出。”

 

亦君的头低埋着,我走近他时,才看见了黑发下分明的泪痕。我上前去抱住了亦君。

 

“溪……如果我明天也死去了呢……”

“不,不会的!”我胡乱应答着,那双勒着我的手却越来越紧。

“溪,我爱你。”

五年没有听到得声音,我依然抱着他的头,蓦得痛得难以呼吸。

 

窗外屋檐上,滴着淅沥的太阳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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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日:

 

办公室门被再次推开了,我抬头,惊讶地看着一身素服的何祈。他走进来,坐在了对面皮椅上,就像半个月前那样。只是脸色惨白着,头发耷拉而失去了光泽。

 

(对不起,又打扰了,医生。)

(不。没关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放下正在填写的病例,腾出双手,与他“说话”。

(医生,我很信任你,我想听你告诉我,他说的话。)他仰起脸,眸子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哀求。他的样子很脆弱,似乎一碰,就会消散了。我轻轻点了点头。

 

他与我同样屏息等待着,磁带慢慢划过最初无声的时间,而那个声音,仿佛就是他全部的灵魂。

 

“小祈,对不起,当你听见它时,我已经离开了……”

我准备好了的双手蓦然顿再了空中,我蹲下身,死死捂住了嘴巴,咬着内里的肉。泪水却依然模糊了我的双眼。

 

“小祈,对不起,当你听见它时,我已经离开了……”

这声音,明明是亦君的声音,我又怎么会认错!亦君说的,那一个死去的肝癌病人,一切的一切,突然在我脑海里斑斓地穿梭。

 

何祈的手抚上我的额头,我抬眼,看见他困惑望来的双眼。我擦擦眼角渗出的泪珠,站起身,重新伸出双手。

 

“小祈,对不起,当你听见它时,我已经离开了。一直记得,你我的约定,要让你的世界充满我的声音,但终于,还是要失约了。我想与你像我们曾经说好的那样,海阔天空,自由自在地来去,小祈,我们还要去东边看海,北边在俄罗斯的寒空下追逐云雀,小祈,我们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愿望,所以,你要坚强……”

“小祈,我一直想象着,你听到我声音时,梦幻般美丽的笑容,我爱你,不去怨恨上天残忍,我只感谢,让我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你。小祈,我会看着你飞起来,在离天空最近的时候,你,一定能听见我呼唤你的声音……”

“小祈,知道么,就在你我的房子里,我买了很多很多的笔记本,天青色的,就像你我一直向往的天空。小祈,答应我,把它填满好吗。我还有很多地方想去,想与你一同去,但,那样的梦想,可能终究要失望了。小祈,替我去看看吧,我会在笔记本里等着你的,小祈……”

“小祈,还记得最初见你的模样,相信我们即使去不了终点,也一样能回到原点。我要在那样长的时间里穿梭,小祈,爱你,爱你,爱你……”

 

我指尖流淌的痕迹,久久停留在那个短暂的字符“爱”上,面前的何祈已哭得惊厥,我却依旧茫然得,眼前一片浓雾沉厚的白纱。不能想什么,脑海里,似乎是亦君一声声的“爱你——爱你——”

我的泪,朦胧了太久。

 

后来:

 

何祈离开了,连同那盘磁带。他的家人找了过来,盘问他的下落,终究还是不了了之。半年前收到的唯一一张照片,是他一个人,站在北戴河的天空下,笑得仿佛就要消散在阳光中一般。照片的背面,写着——把天空埋在那片海里。

记得,收信时,我哭倒在亦君怀里。他没有见过亦君,也不会知道,他永远地错过了他的世界里那唯一的声音。

 

清晨,我拉开窗帘,温柔的阳光瞬时铺满了整个房间。亦君有手术,上班去了。身旁录音机里,正反复流淌着他的声音:“牛奶要热过,厨房里有我买来的早餐。爱你,溪。”

我们对于说“爱”,再也不吝啬。我微笑着,轻声答道:“爱你,亦君。”

 

如果可以,我们不以浪漫的姿态,俯首感谢所有星球的襄助,只以一个生命全部的至诚,感谢,如此奢侈的幸福,让我的世界充满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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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不得不承认,改写地很糟糕,每一次悉心读原作,总会一遍又一遍的泪流纵横,所以,真的很愧疚,没有写出那样的爱,没有带来爱的安琪儿。

身旁音响轻声放着一首《A Perfect Indian》,我就坐在电脑前悉心码字,敲下最后一个“完”时,时钟也正好指着0030。很有些累了,心就像突然腾空了所有,变得缥缈而空旷。我仰头,伸手遮住眼,等待一种无泪的悲哀,慢慢没顶。

 

原作——小楼《当我的世界只剩下你的声音》

 [转帖]当我的世界只剩下你的声音 BY:小楼

 

 

所属版块: 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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